张珩揉着眼睛，看似随意地问，目光却扫过高阳面前处于休眠状态的电脑屏幕。

高阳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一丝烦躁：

“唉，别提了。昨晚试着查点老家招商引资的资料，网络卡得要死，啥也没弄成，还憋一肚子火。”

他刻意揉了揉太阳穴，扮演着一个因技术问题而懊恼的普通学员。

“是啊，这儿的网络有时候是挺烦人。”

张珩附和着，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可能以为高阳昨晚的“忙碌”只是一无所获的白费力气。

高阳起身洗漱，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思维更加清晰。

他知道，仅仅发现线索还不够，他需要验证，需要更硬的证据，更需要…一个打破目前被动局面的机会。

林秘书长那边需要时间部署，而沈清婉在审查中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等待。

上午的课程是宏观经济形势分析。讲课的教授是国内知名经济学家，观点犀利。

高阳坐在台下，看似认真听讲，笔记本上记录的却是看似随意的关键词和思维导图，只有他自已能看懂其中关联。

课间休息，学员们三五成群地讨论。张珩果然又凑了过来，这次的话题引向了文化产业投资。

“现在啊，很多民间资本涌入文化领域，说是支持公益，其实嘛，动机难说。”

张珩侃侃而谈，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高阳，“就比如有些所谓的艺术基金会，账目一塌糊涂，简直成了某些人的白手套和提款机。

高老弟你们临江那个赵…赵什么来着，不就搞了这个吗？”

又来了。更露骨的试探。这次直接点出了赵昌荣和艺术基金会。

高阳心中警兆顿生，但脸上却露出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抱怨和“推心置腹”：“

可不是嘛！张处你真是明白人！我们下面干活的最头疼这种，名头好听，账目糊涂，查都没法查！

就像那个什么…环…环什么来着，对，环太平洋基金会，还给赵昌荣的艺术基金捐过不少钱，手续看起来都没问题，可谁知道背后是啥猫腻？

上面也没人深究，我们还能说啥？”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带着基层干部常见的牢骚和无奈，仿佛只是随声附和，却精准地抛出了“环太平洋基金会”这个名字，甚至暗示了“上面没人深究”。

他紧紧盯着张珩的反应。

果然！张珩听到“环太平洋基金会”几个字时，瞳孔几不可察地猛地收缩了一下，尽管他立刻用低头喝水的动作掩饰了过去，但那瞬间的僵硬和眼底闪过的惊惶，没有逃过高阳的眼睛。

有戏！这家伙绝对知道这个基金会，而且反应极大！

“这种基金会，水太深了，还是少议论为妙。”

张珩放下水杯，语气明显变得谨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迅速转移了话题，

“对了，下午小组讨论的案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高阳心中冷笑，面上从善如流：“正想跟你请教呢…”

试探结束。高阳基本可以肯定，张珩就是对方安插进来的耳朵，而且其背后的人，与“环太平洋基金会”这条线密切相关！自已昨晚的发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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