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干部：“上级的调查，是为了把问题搞清楚，把责任厘清，是为了让我们以后的工作做得更好。大家不要有思想包袱，该干什么干什么，而且要比以前干得更好、更扎实。只要我们心里装着老百姓，手里干着实在事，腰杆就是硬的。”

他没有提高调，但朴实的话语让在场干部们的表情松弛了不少。

下午200返回青州市区的车上

刘建斌接完一个电话，转头向高阳汇报，声音有些紧：“高书记，市委办消息，孙浩主任下午的个别谈话，第一个……请了旅游局的钱向东同志。”

高阳的眼皮微微一跳。钱向东，昨天常委会上情绪最激烈的老同志。孙浩此举，用意再明显不过——从改革最可能的“阻力”和“失意者”身上寻找突破口。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山雨欲来风满楼，第一滴雨，已经落在了最敏感的瓦片上。

高阳望着前方曲折但终究向前延伸的道路，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回市委。另外，建斌，你联系一下数据管理局的李局长，让他带着‘不动产联动过户’的完整运行数据和群众评价，下午四点到我办公室。我要听详细汇报。”

刘建斌愣了一下，随即领悟：“是，高书记！”

在调查组谈话的紧张氛围开始弥漫时，高阳却要听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便民服务项目的汇报。这无疑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青州的改革步伐不会因任何干扰而停滞，为民服务的基石，正在一块块牢固地垒砌。

车子加速，向着市区驶去。车外，山峦叠嶂，隐有风雷；车内，高阳闭目眼神，气息平稳。他知道，真正的较量，刚刚开始。

下午315青州市委小会议室（临时作为调查组谈话室）

省纪委三室副主任孙浩坐在会议桌一侧，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神色冷峻。他对面，是显得有些局促，却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神态的旅游局党组书记钱向东。

“钱向东同志，”孙浩开口，声音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感谢你配合调查。我们直接进入主题。请你谈谈，对青州市目前正在推行的北部山区振兴战略，特别是之前的坡地开发和经济林木种植政策，有什么看法？”

钱向东没想到问题如此直接且宏大，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情绪说道：“孙主任，我老钱是个直人，就说直话！看法？我认为有些政策急功近利，脱离实际！为了追求所谓的‘绿色gdp’，不顾山区的地质条件和老百姓的种植习惯，强行推广一些经济林木，还搞什么‘坡改梯’！是，初衷可能是好的，但下面执行起来呢？为了完成任务指标，有没有科学规划？有没有尊重客观规律？牯牛岭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孙浩笔尖飞快地记录着，头也不抬：“所以，你认为这次滑坡灾害，与这些政策有直接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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