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书记,在事故原因最终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不做没有证据的推测。”高阳最终开口,声音坚定,“但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无论调查涉及到谁,涉及到什么级别,青州市委都将坚决配合,绝不姑息!”
周哲部长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他换了个话题:“事故对青州的发展势头影响很大。你们那个‘双擎驱动’战略,还能继续推进吗?”
“能,而且必须推进。”高阳毫不犹豫,“事故暴露了我们在安全监管上的短板,但这不能否定青州转型发展的方向。相反,它更加警示我们,高质量发展必须是安全的发展、可持续的发展。北部山区生态旅游环线建设,我们会更加严格地把关施工安全;经开区的新兴产业引进,我们会把安全生产作为企业入驻的前置条件。”
他稍稍提高了声音:“青州的干部队伍没有垮,青州的老百姓还在看着我们。这个时候停下来,才是对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
汇报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三位领导问了十几个问题,有的尖锐,有的具体。高阳一一作答,不回避问题,不推卸责任,但也清晰地阐明了青州的思路和决心。
结束时,李国华副省长合上笔记本,看着高阳:“你的汇报很实在,措施也算得力。但高阳同志,这次事故的负面影响,不是短期内能消除的。省委对青州的工作,特别是安全生产工作,会持续重点关注。”
“我明白。”高阳站起身,“请省委放心,也请省委监督。”
郑明远也站了起来,走到高阳身边时,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坚持原则,不容易。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站稳脚跟。”
高阳心头一震,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出省委大楼时,已是中午。阳光刺眼,高阳眯了眯眼睛。手机震动起来,是老林打来的。
“高书记,有突破。”老林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明显的兴奋,“我们找到了当年在诚信化工厂基建科干过的一个老技术员,退休多年了。他手里留着一些复印件——1998年厂区第一次扩建时的原始图纸,还有当时环保局出具的‘原则同意’批复的复印件。最重要的是,他记得当年储罐区的防爆设计标准……被降低了。”
高阳快步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具体说!”
“按国家标准,那种储罐间距应该是五十米,但实际只留了三十米。当时的设计方案被修改过,修改审批签字的人是……韩斌。”老林顿了顿,“而且老技术员说,当年厂里给参与项目的几个关键人员发过‘辛苦费’,他因为坚持原则没要,但知道有人收了。其中一个人后来酒后吐真,说钱是从‘省里来的’。”
线索开始连接起来了。二十多年前的设计缺陷,为今天的悲剧埋下了祸根。而当时签字审批的韩斌,以及可能涉及的省里势力……
“证据能固定吗?”高阳问。
“正在做。老技术员愿意正式作证,那些复印件也已经拍照留存。另外,”老林的声音更低了,“韩小东那边有动静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在通过关系打听省纪委的动向。赵德明昨天突然去了深圳,说是考察项目,但我们查了他的机票,是临时买的单程票。”
“他想跑?”高阳眼神一冷。
“有可能。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