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一张更精细的关系图呈现出来。两条粗线从“省财政厅”节点伸出,分别连接两家公司。然后从两家公司伸出几十条细线,连接到各种供应商、服务商、个人账户。
“这些都是正常经营往来?”高阳指着那些细线。
“大部分是。”张工程师放大其中一个节点,“比如这笔,2016年9月,青州创新科技向‘东华设备’支付设备款八百万元。工商显示东华设备是正规公司,有纳税记录。”
“但设备可能不存在?”
“是的。我们对比了海关数据,东华设备在此期间没有任何进口记录。而他们声称购买的‘德国精密机床’,国内售价应该在两千万左右,八百万连定金都不够。”
高阳盯着那个节点:“钱最后去哪了?”
张工程师继续操作。资金流向图再次延伸——从东华设备到其在深圳的分公司,再到一家香港贸易公司,最后……进入一个英属维尔京群岛的注册公司。
“查不到实际控制人。这种离岸公司,层层嵌套,真实身份被严密保护。”
高阳沉默地看着那条最终消失在境外的资金流。一亿五千万,也许更多,就这样流走了。
“有没有办法查到更早的关联?”他忽然问,“比如2015年之前,这些公司的股东、高管,还参与过哪些企业?”
“可以试试股权穿透和人员关联分析。”张工程师调出另一个界面,“但这个需要更强大的算力,而且可能要触碰数据安全红线——涉及公民个人信息的大规模挖掘。”
“需要多久?”
“如果全力支持,三天。”
“我给你三天。”高阳转身,“所有需要的权限,我亲自协调。但有一点——这件事,仅限于你和我,还有必要的技术人员知道。任何中间数据,不得外传。”
张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高书记,我多问一句……这是正式调查吗?有纪委的授权吗?”
问题很尖锐。高阳看着他:“如果我说没有,你就不做了?”
张工程师犹豫了。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是技术干部,”他最终说,“按规矩,应该走程序。但规矩也说了,紧急情况下,市委书记可以特批。”
“现在就是紧急情况。”高阳说,“青州的发展根基正在被侵蚀,我们必须知道侵蚀到了什么程度。”
“我明白了。”张工程师点点头,“三天后,给您初步报告。”
离开指挥中心时,刚过八点。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高阳坐进车里,给老林发了条信息:“纪委那边,对那二十七名干部的还款计划,盯紧点。特别是青石镇那几个人,每天报进度。”
很快回复:“明白。但阻力很大,今天上午又有两个‘病假’了。”
“病假就派人去家里看望,带上市委的关心,也带上市委的决心。”
车驶向市委大楼。高阳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心里却在想那几条消失在境外的资金流。
突然,他想起什么:“老张,绕一下,去城南那家豆浆店。”
司机老张一愣:“高书记,您还没吃早饭?”
“嗯,顺便见个人。”
…..
城南老街,一家不起眼的豆浆店。高阳让老张在路边等,自已走了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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