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你要是死了,圣城就没人罩了。梁凡那个徒孙虽然能干,但还不够格。”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灵儿让我交代你,药别忘了喝。她新配了一副补气培元的方子,比之前的更苦,让你走之前去她那里拿。”
我头皮一麻。还要更苦?我现在喝的那副已经苦得能让人看见奈何桥了,她居然还能配出更苦的来?
“必须喝?”
“必须喝。”姬千月面无表情地说,“不然她说了,等你回来把药铺搬到你床前,一天三顿盯着你喝。”
我无话可说,只得认命地点了点头。
从观穹台出来,我去了一趟南坊药铺。
灵儿果然已经在等我了,柜台上放着一个小布包,里面塞满了药包,散发着一股让人脑仁都疼的苦味。她看到我进门,也不说话,只是把布包往我怀里一塞,然后转身去忙她的了。
“这一走多久?”她背对着我问。
“不知道。短则几十年,长则上百年。”
“哦。”她把药杵在药臼里捣得咚咚响,声音闷闷的,“活着回来。”
“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她转过身,看着我,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但最终还是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你欠我那么多碗药钱,死在外面了我找谁要去?”
“记账上。等回来了再结。”
“滚。”她道。
我笑了笑,拎着药包和那盏灯,走出了药铺。
街上的阳光正好,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我提着灯走在人群里,和路过的每一个熟人打招呼。
薄饼摊的老板塞给我一袋刚出炉的饼,学舍里的孩子凑过来摸了摸我的灯,城门下的老兵冲我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这些琐碎的、微不足道的日常,就像灯芯里的那簇火苗,微弱、摇曳,却从来不肯熄灭。
这就是我要护的东西。这就是我拼命的理由。
三天后的清晨,我站在圣城北门外的旷野上,背上九个宇宙缓缓旋转,手中人间之灯温润发亮。
天边的朝阳刚刚升起,将东荒的旷野染成一片金色。风吹过长草,像海浪一样起伏不断。
我回头看了一眼圣城。城墙巍峨,舟坞林立,烟火万家。
梁凡的徒孙在城门口对我挥手,姬千月在观穹台上举着阵盘送别,灵儿趴在药铺二楼的窗口看着这边,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
我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转过身,一步踏入虚空。
目标,星图上最近的那处坐标。
目标,一只外壳厚达五万光年的新晋巢母。
这一去,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
但我知道,当我再次回到这座圣城的时候,背上那九个正在缓缓苏醒的宇宙,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生机勃勃。
而我手中的这盏人间之灯,也会比现在更加明亮、更加温暖、更加坚不可摧。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背上有千亿修仙者,体内有十个宇宙,身边有李长夜那个永远钓不完鱼的老人,身后有圣城那一整片不肯熄灭的人间烟火。
而我,是万界掌灯。
我手提人间之灯,身负十个宇宙,踏入无尽虚空,向着那片布满虚无之裔的黑暗深处飞去。
新的战争,开始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