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灯，朝着感知中能量波动最强烈的方向走去。

脚下没有路，我就用灯照出一条路来。灯光所及之处，血肉墙壁纷纷崩裂、干枯、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为我铺出一条灰白色的通道。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血肉墙壁突然变得稀疏起来，露出一片巨大的、空旷的空间。

我踏入那片空间，然后停下了脚步。

空间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球体。球体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不断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会从球体表面飞出成千上万条小型的虚无之裔。

那些新生的虚无之裔一离开球体就开始飞速长大，几息之间就从巴掌大小膨胀到数十丈长，然后张开巨口，朝着四面八方游去。

这就是巢母的子宫。

而那颗黑色的球体，就是巢母的核心。

只要打碎它，这只巢母就会彻底死亡，所有的虚无之裔也会随之崩溃。

我握紧灯，正准备出手，忽然背后一凉。

无数条虚无之裔，不知何时已经将我团团包围。

它们从空间的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暗红色的血肉墙壁像墙壁一样竖在它们身后，将这片空间封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为首的一条虚无之裔体型极大，足有数万丈长，通体漆黑发亮，表皮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铠甲一样的鳞片。

它的那张巨口中，密密麻麻的牙齿不再是普通的细密尖牙，而是变成了数千根粗大的、弯曲的、像长矛一样的骨刺。

它看着我，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它在“看”我。

它的身体微微弓起，像一条即将扑击的毒蛇，骨刺在巨口中缓缓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然后，它动了。

不是扑过来，而是张开巨口，从喉咙深处喷出一股墨黑色的、浓稠的液体。

液体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我闪避的同一瞬间就射到了面前。

我没有闪。

我举起灯，将灯光催动到极致。昏黄的光与炽白的强光交替闪烁，在身前凝成一面光盾。

墨黑色的液体撞上光盾，发出嗤的一声巨响。

光盾上没有出现裂纹，但那液体也没有被蒸发。它附着在光盾的表面，像一层腐蚀性极强的酸液，不断地侵蚀着光盾的能量结构。

我皱起眉，加大了输出。

九个宇宙的力量再次灌入灯芯，光芒暴涨，那层墨黑色的液体终于被蒸发了大半，剩下的残渣化作灰白色的粉末，从光盾上簌簌落下。

但就在这短暂的耽搁中，那条巨大的虚无之裔已经扑到了我的面前。

它的身体像一条巨蟒，瞬间将我和灯缠了个结结实实。无数骨刺从巨口中刺出，朝着我的头颅、胸口、四肢扎来。

我冷笑一声。

“就这？”

话音落，我体内的第十个宇宙猛地一震。灯芯处的火苗瞬间膨胀到极致，十种光晕在同一刻炸开。

故乡宇宙的极寒、堕仙宇宙的破败金光、洪荒宇宙的蛮荒之力、风世宇宙的长风、沉水宇宙的重压、锻世宇宙的炙热、蛮荒宇宙的灰烬、镜世宇宙的碎芒、平凡人间宇宙的黄昏，再加上我这盏人间之灯的人间烟火——十种力量在同一瞬间爆发。

灯光不再是温润的昏黄，也不再是炽烈的炽白。

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斑驳陆离的、像是将世间所有颜色揉碎后重新拼凑在一起的光芒。

光芒从灯芯处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空间。

缠绕在我身上的那条巨大的虚无之裔，在光芒中连挣扎都来不及，从表皮到骨骼、从骨骼到核心，在一息之间全部化作灰白色的粉末，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空间里成千上万条虚无之裔，也在同一刻被光芒扫过。

它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层接一层地崩塌、粉碎、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