嫭接下来的三天,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不想做,是被三个女人联手按在了榻上。
姬千月在院门口布了三道阵法,一道困阵,一道迷阵,一道杀阵。
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打扰,你也别想飞出去乱跑。”
青萝把她的宝贝植物摆满了院子,说是要净化空气、安神养气。
这些植物确实有用,院子里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草木香气,闻着闻着就想睡觉。
灵儿则在厨房里支了一口大锅,一天到晚咕嘟咕嘟地熬着各种药膳。
第一天,我睡了一整天。将近十二个时辰没有睁眼,没有做梦,没有调动任何一丝力量。
十个宇宙在我体内缓缓运转,转速比平时慢了十倍不止,但那是在自行修复。
人间之灯悬浮在中心,火苗安静地燃烧着,将那些从九个宇宙中汇聚来的信仰之力一点一点转化为灯油。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脸上,暖暖的,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抚摸。
青萝趴在我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株紫色植物。
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桌上摆了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粥是黄澄澄的小米粥,菜是腌萝卜、炒青菜和一碟切得薄薄的酱牛肉。
我轻手轻脚地从榻上爬起来,尽量不惊动青萝。
但她还是醒了,揉着眼睛抬起头,看到我坐在桌边喝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她的笑容傻乎乎的,和她平时在苗圃里看到一株新品种植物发芽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好吃吗?”她凑过来,下巴搁在桌面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好吃。”我夹了一片酱牛肉塞进她嘴里,“你做的?”
“粥是我熬的,菜是灵儿姐做的,牛肉是老张头送来的,他说你爱吃。”
“老张头?”
“薄饼摊的老张头,他听说你回来了,一大早就扛了半扇牛过来。说是在城外养的灵牛,肉嫩。”
我看着碟子里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老张头,是当年薄饼摊老板的孙子。
几百年了,他家的薄饼摊一代传一代,做的薄饼味道始终没变过。
而他的爷爷,就是那个在我还是毛头小子时,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留一张薄饼的老人。
“等会儿我去看看他。”我说。
“他让你别去。”青萝把下巴从桌面上抬起来,认真地看着我:“他说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要为了几斤牛肉专门跑一趟。还说你要是想吃了,让人去拿就行,他天天给你备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喝粥。粥是热的,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胸口都暖烘烘的。
上午,我去了一趟圣城的大街。
我没有提着灯,没有背着十个宇宙的虚影,没有放出任何气息。
我就是穿着一件姬千月连夜缝好的新袍子,踩着一双青萝用某种奇怪植物纤维编的布鞋,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圣城居民,走在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上。
长街两旁,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薄饼摊前排着长队,几个孩子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药铺的伙计正把一筐新到的药材往门里搬,嘴里嘟囔着“灵儿姐交代过,这批货要挑最干的”。
学舍里的读书声朗朗入耳,一个老学究正教孩子们背诵三字经。
城门下,那个老兵的重孙子的重孙子又在逗猫,这次换了一只橘色的花猫,懒洋洋地趴在他腿上,尾巴一甩一甩。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没有人注意到我。
或者说,他们注意到了,但没有人来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