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威名’的重量啊。”李长夜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的桃花酥塞进嘴里,“你现在就是他们的天。天塌了有你顶着,他们当然有闲心供锄头了。”
我看着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老家伙,突然问道:“你当年最强的时候,有这么风光吗?”
李长夜翻了个白眼:“我当年最强的时候,一个人把虚无之裔的祖宗都给钓了出来。但我没你这么麻烦,我不背宇宙,我不带拖油瓶。我打完就跑,谁也不认识我。”
“所以你孤独了几十万年。”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李长夜拿着桃花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懂个屁。高处不胜寒。”
“我不觉得寒。”
我转过头,看着在苗圃里忙碌的青萝,看着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的灵儿,听着墙外长街上隐隐传来的叫卖声。
我的名号响彻九天十地,我的威名让始源之暗都为之战栗。其他宇宙的古老神明听到“烛照”二字都要顶礼膜拜。
但我知道,我真正的力量源泉,永远不在那高高在上的神座上。
它在这升腾着葱花香气的市井里,在这苦涩的药汁里,在姬千月缝补衣衫的阵纹里。
黄昏时分,圣城的晚霞红得像火。
我提着一个小小的水壶,站在院门口浇着几盆姬千月新种的兰花。
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子,从长街那头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手里还举着一张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他是老张头的重孙子。
“陈爷爷!”小胖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油纸包递给我,“太爷爷说,这是今天刚研制出的新口味,加了海妖宇宙运来的灵墨鱼籽,让您尝尝鲜!”
我笑着接过薄饼,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
“陈爷爷,他们都说您是全宇宙最厉害的仙尊,挥挥手就能打爆星星,是真的吗?”小胖子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崇拜地看着我。
“假的。”我咬了一口薄饼,鲜香四溢,“你陈爷爷我啊,就是个提灯的。哪天晚上天黑了,我就负责把灯点亮,照着大家回家。”
小胖子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提灯的?可是学堂里的先生说,您的灯能灭世呢!”
我看着他,微微蹲下身子,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那里,十个宇宙正在缓缓运转,那盏温暖的人间之灯,正在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光。
“灯能灭世,也能救世。关键在于,提灯的人心里装的是什么。”
我从袖子里摸出一盏用普通黄铜打制的小巧灯笼,递给小胖子。
“送给你了。以后走夜路的时候,点着它。别怕黑。”
小胖子如获至宝地捧着那个小灯笼,开心地跑远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感受着从诸天万界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那些微小却坚韧的信仰与烟火气。
渊息还在,黑暗也还在。这场战争也许还会持续几万年、几十万年。
但我不在乎。
我叫陈长安。
他们叫我烛照仙尊。
我背负十方宇宙,我手握灭世之灯。
只要这世上还有人在做薄饼,只要还有人怕黑,我手中的这盏灯,就永远不会熄灭。
这,就是我烛照仙尊的威名。
万界不灭,烟火长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