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息提灯者被我一灯砸碎后的第三百年,诸天万界迎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破碎的宇宙在重建,被抹除的法则在复苏,就连那些最偏远、最荒芜的星域,也开始重新孕育生命的萌芽。
掌灯军团的规模从当初的十万扩充到了三百万,他们的足迹遍布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有渊息的残渣,哪里就有黄铜提灯燃起的金色火焰。
但这三百年里,我反而闲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出去,是李长夜和姬千月联手把我摁在了圣城。
用李长夜的话说,“你小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盏灯,你站在这里,就是对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庇护。那些边边角角的小杂鱼,让小崽子们去练练手就行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更多的是为了偷懒。
这老家伙自从渊息提灯者一战后,就以“辅佐仙尊”的名义在南坊隔壁巷子里买了间院子,每天最大的正事就是去老张头摊上排队买薄饼,然后拎着破鱼竿去城外的护城河里钓鱼。
护城河里根本没有鱼。他却能一坐一整天。
“这叫修身养性。”他每次都这么说。
我懒得拆穿他。
第三百年的秋天,圣城的葡萄藤上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实。
青萝酿了几大坛葡萄酒,说是等她新培育的一种能发光的水果熟了,掺在一起能酿出“星辰醉”。
我对此深表怀疑,但没敢说出来。
灵儿的身体却在这三百年里渐渐衰弱了下去。
她的白发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银白,但她的腰开始弯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
我无数次将本源之力渡入她体内,想要帮她续命,每次都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是熬药的,不是吃药的。”她总是这么说,语气还是那么冷,但眼角那丝笑意藏不住,“生老病死,这是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帮你熬药到最后一刻,然后躺进我早就选好的棺材里,盖上棺材板,一了百了。”
“别说这种话。”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行了,别矫情了。”她抽回手,转身去翻动药炉上的药材,背对着我说,“我算过了,至少还能给你熬三百年的苦药。你要是真有心,就每次喝完,别再做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背后十个宇宙的重量,似乎又沉了一分。
这一年冬天,第一场雪刚刚落在圣城的青石板上,老张头的薄饼摊前依然排着长队,冒着白气的炉灶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我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坐在院子里看青萝给一株长得像冰雕似的植物浇水。
然后天黑了。
这次的“黑”和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渊息狂潮降临的时候,天空像是被酸液溶解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后面恐怖的虚无。
但这一次,天空还好好地待在那里,雪花还在飘,寒风还在吹,老张头摊上的吆喝声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