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厂长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他猛地一拍大腿:“高!实在是高!这招叫围魏救赵!不对,这叫釜底抽薪!”
“准备一下。”
曲令颐收起文件,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次咱们不去柏林了。咱们去日内瓦。既然怀特想打官司,那咱们就去那个所谓的‘文明法庭’上,好好给他们上一课。”
“带上咱们的布,带上咱们的硅,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事。
“带上咱们的化验室主任老赵。让他把那套做元素分析的家伙事儿都带上。既然要去打仗,就得把敌人的底裤都扒下来看看。”
……
半个月后,日内瓦。
这座号称世界花园的城市,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子安逸和奢华的味道。
湖边的大喷泉喷得老高,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
国际商事仲裁庭就在湖边的一座老式建筑里,高高的穹顶,肃穆的橡木长桌,还有那一排排看着就让人压抑的法典。
怀特今天穿得很体面。
一身定制的深色西装,头发抹了发油,手里拿着一只昂贵的派克金笔。他坐在原告席上,身边围着一圈鹰国顶级的金牌律师,面前堆着的文件像小山一样高。
他看起来信心十足。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走过场的屠杀。
那帮华夏人懂什么法律?懂什么知识产权?他们估计连英文的起诉书都看不利索。
只要法锤落下,那个东方工厂的资金链就会彻底断裂,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女总工,就会变成一只没牙的老虎。
门开了。
曲令颐带着她的“团队”走了进来。
这场面,多少有点寒酸。
没有庞大的律师团,只有那个一直跟在她身边的翻译小周,还有那个裹着旧中山装、把公文包抱在怀里死紧的龚工。
以及一个提着巨大木箱子、看着像是修下水道工人的老头——那是化验室的老赵。
他们没穿西装,穿的都是整洁的工装,胸口还别着京城炼油厂的徽章。
在那群衣冠楚楚的西方精英面前,这身打扮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土气。
怀特嘴角微微上扬,跟身边的律师低语了一句:“看,乡下人进城了。”
律师也礼貌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领带,准备开始他的表演。
庭审开始。
怀特的律师团确实专业。
他们引经据典,从分子结构的相似性,讲到表面光泽度的重合,甚至拿出了一大堆所谓的“先行技术”证据,试图证明华夏人的三角形纤维,不过是对他们多年前一项废弃专利的拙劣模仿。
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那种充满了法法语的逻辑陷阱,让负责翻译的小周额头上全是汗。
龚工虽然听不太懂,但看那帮洋人指手画脚的样子,就知道没好话,气得在下面直磨牙。
只有曲令颐,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甚至没怎么看那些律师,而是一直在翻看手里的一份化工分析报告。
直到法官示意被告方发。
曲令颐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辩驳那些关于分子结构的废话。
她直接拿出了那份关于“流化床制备高纯硅”的专利授权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