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人或许能救活,但会不会变成傻子,不好说。”
说完,夏怀瑾提着药箱走进了牢房,反手将牢门关上,冷声道:
“微臣行针需要绝对清静,让所有人都退出去吧。”
赵昂急忙挥手把其他人赶出去,他守在甬道口,竖着耳朵听动静。
牢房内。
沈砚舟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夏怀瑾迅速检查了一遍伤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她迅速取出银针,刺入沈砚舟的醒神穴。
沈砚舟受到刺激,艰难地睁开眼。
当他看清眼前是夏怀瑾时,刚想开口。
夏怀瑾立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俯身低声道:
“装疯,要钱。”
沈砚舟瞬间明白了夏怀瑾的意思。
赵昂抓他,是因为钱。
如果他清醒,就要面临拷问。
如果他疯了,赵昂就拿他没办法。
他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
夏怀瑾给沈砚舟上了药后,提高了声音。
“哎呀!瘀血怎么压迫到了脑府?不好!气血逆行,神志要散了!”
“夏医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昂听到夏怀瑾的惊呼,吓得魂飞魄散,急忙跑了过来。
只见刚才还昏迷不醒的沈砚舟,此刻已经醒了。
整个人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沈砚舟!你醒了!太好了!”
赵昂大喜过望,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揪住沈砚舟沾满血污的衣领。
“快,快跟孤出去。”
“外面那帮人要看《金瓶梅》,要买香水,你快去把这事儿给孤平了!”
他现在只想快点将沈砚舟扔出去。
只是,沈砚舟被赵昂这么一抓,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瞳孔猛地收缩。
“啊——!”
沈砚舟凄厉叫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砚舟疯了一样挣扎,拼命去掰赵昂的手。
甚至张嘴就要去咬赵昂的手。
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混合着血水,看起来恶心无比。
“我不做生意了……呜呜呜……别打我……
钱……钱都被抢走了……都被抢了!”
赵昂被沈砚舟的动作吓了一跳,急忙松开手连退两步,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风度翩翩的男人。
“沈砚舟!你鬼叫什么!孤是让你出去!孤放了你了!”
赵昂指着牢门。
“你可以滚了!快去将外面的那些人给孤安抚住!”
只是沈砚舟抱着头,拼命往墙角缩,嘴里不断重复。
“我不出去……出去会被打……钱没了……我的钱没了……”
“混账!”
赵昂气急败坏,“来人!把他给孤架出去!扔到大门口去!”
顿时有差役跑了过来。
“住手!”
夏怀瑾挡在几个狱卒面前,面若寒霜,厉声喝道。
“殿下!您现在把他扔出去?您是嫌外面闹得还不够大吗?”
“夏医官,你什么意思?孤这是放人!”赵昂怒道。
夏怀瑾指着缩成一团,疯疯癫癫的沈砚舟,冷笑道:
“殿下好好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浑身是血,神志不清。”
“还满嘴说胡话,你若是现在把他扔出去,那些权贵和百姓会怎么想?”
赵昂一愣,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沈砚舟浑身是血的在刑部门口打滚,哭诉七皇子抢钱打人……
夏怀瑾继续道:
“外面的人会认为殿下为了贪墨钱财,不仅动了酷刑,还把人给逼疯了!”
“到时候,这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权贵们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赵昂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是啊!若是把一个疯子送出去,那这罪名就更坐实了!
自己这是抓了个祖宗回来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