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你炒盐引赚的那五十万两,还不是被人敲诈了去?
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将家里的钱全贴进去了,你有什么资格来骂我!”
“你——!”
周谦被夫人这番话说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嗓子眼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不由扬起了巴掌。
周夫人见状,立马将脸凑了过去。
“来,你打啊!你今日动我一根指头,明日我便传信回娘家,看你这丞相位置还能不能安稳。”
听到这话,周谦手僵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无他,只因他的夫人出身于“五姓七望”之一的太原王氏,乃是真正的顶级门阀嫡女!
当年,周谦不过是个出身寒微,空有虚名的穷酸探花。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当年死皮赖脸攀上了王家这门亲事。
借着夫人娘家的庞大权势和政治资源一路铺路,才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百官之首的位置。
更何况,他周谦要在外面装两袖清风的圣人。
那些收受贪官的贿赂,全靠夫人名下那庞大的陪嫁商铺和太原庄园来洗白。
在这个家里,夫人不仅是他的政治靠山,更是他的钱袋子。
若是真撕破了脸,惹恼了太原王氏,人家不仅能瞬间断了他的财路,更能轻易发动士林舆论,毁了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清流”人设!
“不敢打?哼,量你也没那个胆子。”
夫人说完,扭头走了,留下周谦在屋中凌乱。
杀人诛心啊!
不仅被外面的人敲诈勒索,还要被自家夫人嘲笑。
他这大景朝的丞相当得,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不可理喻!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周谦咬牙切齿开口,不过周夫人已经走远,听不到了。
冷静下来后,周谦坐在太师椅上,后背一阵阵发凉。
破案了。
既然是绣娘看到了暗格里的银票,那偷走他私账拓本,敲诈他五十万两的幕后黑手,绝对就是揽月楼的人!
“这揽月楼……到底是何方神圣的产业?”
周谦额头渗出冷汗,虽然掌柜是玉玲珑,但他觉得玉玲珑没有这头脑,也没这么大本事。
揽月楼的绣娘这几日可是走遍了京城大半高官权贵的后宅。
如果她们连相府的暗格都能摸清,那其他尚书,侍郎府上的龌龊事,岂不是也被她们探了个底朝天?
真是好大的胆子!
这是把满朝文武都当成肥羊来宰啊!
周谦越想越心惊,坐立难安之下,他立刻换了身便服,直奔京兆尹的衙署。
“周相?您怎么亲自来了?”孙德正见丞相造访,连忙将他迎进内堂。
周谦寒暄了两句,便直入主题。
“夏院首的女儿失踪,是否和揽月楼有关系?”
孙德正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
“别提了,下官派人去封锁揽月楼,结果那地方早已人去楼空,这帮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人跑了?”
周谦闻,先是一愣,随即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人跑了,这说明对方是做贼心虚,拿了钱就卷铺盖走人了。
这对周谦来说,反而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最怕的,就是这幕后黑手拿着他的把柄,无休止地敲诈下去,或者将他的私账公之于众。
“跑了好,跑了好啊……”
周谦在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帮贼人还算讲信用,拿了钱就闭嘴。
只要老夫的把柄不暴露,这清流领袖的位子就还能坐稳。”
周谦一颗心落在了肚子里。
开口道:“虽然揽月楼的人跑了,但夏院首女儿的案子,该查还是要查,夏院首不是说他女儿曾去城外救济灾民吗?”
“也许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孙德正点了点头,随后送周谦出去。
心里有些奇怪,丞相对这案子好像很上心啊,居然还亲自跑来过问。
原本孙德正只想敷衍了事,但现在丞相都过问了,这让他压力有点大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