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谦大步流星走到京兆尹府门前,对着那些手持水火棍、严阵以待的衙役们厉声怒喝:“把门打开!让老夫进去!”
衙役们哪敢阻拦当朝宰相,连忙撤开防线推开大门。
周谦一马当先跨入衙门,身后那群情绪高涨的太学生和百姓也如同潮水般跟着涌入了衙门的前院,将公堂外围堵得水泄不通。
京兆尹府衙后堂内,孙德正像无头苍蝇一样急得团团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上午才平息的暴动,这到了下午又来了。
而且还越演越烈。
这该死的青莲居士,在这个时候你写什么诗啊。
这不是煽动民意吗?
现在外面那群太学生要让他给出交代。
我能交代啥啊!
皇上都不让审了,我还怎么交代。
孙德正是真的想哭了,原本以为皇帝下旨,这案子就算过去了。
谁知道又来了这么一出。
听着外面那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他是真的害怕。
“大人!丞相大人来了!”
有师爷进来通报,孙德正不由大喜,连滚带爬地迎了出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周谦面前:
“相爷!相爷您可算来了!您快救救下官吧,下官这京兆尹没法当了啊!”
周谦冷着一张脸,一把将孙德正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开口。
“孙大人,废话少说,立刻把张权押出去,当街正法!”
“啊?”
孙德正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吓得连连摆手。
“相爷,使不得啊!宫里才传了陛下的口谕,说这案子不许审!
贵妃娘娘更是要我放了张权!下官若是把他杀了,苏贵妃还不得活剐了下官啊!”
“蠢货!”
周谦恨铁不成钢地骂道:“皇上说不许审,那就是让你别升堂问案!
张权是苏贵妃的心腹,你若真的审他,他在公堂上把太子和贵妃买凶的细节全都吐出来,到时候满朝文武谁还兜得住?”
“正是因为不能审,所以才要直接杀。”
周谦的语气中透着一股狠辣:“直接以刁奴乱政、买凶杀人的罪名,就地处决!
死无对证,不仅斩断了牵连太子的线索,还保全了皇家的颜面,这才是皇上的真正意思。”
孙德正听得目瞪口呆,皇帝是这个意思吗?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可……可贵妃那边怎么交代?”孙德正还在犹豫。
“你还要交代?你听听外面的声音!”
周谦一把揪住孙德正的衣领,将他拽到窗前。
只听得外面成千上万的百姓和士子正在齐声怒吼:
“杀张权!平民愤!清君侧!”
那声浪震得屋顶的瓦片都在簌簌往下掉。
“孙德正,你若是不杀他,现在这群暴民就能冲进来把你撕成碎片!”
周谦厉声恐吓,同时又给了一颗定心丸。
“你这是顺应滔滔民意,大势所趋,就算是苏贵妃知道了,她又能拿你怎样?
难道她敢为了一个太监,公然与全天下的读书人和百姓作对吗?”
孙德正听完,浑身打了个冷战。
此刻他已经六神无主,只能周谦说什么他听什么。
而且丞相说得对,在民意面前,苏贵妃算个屁啊。
他猛地一咬牙,脸色变得狰狞起来。
“相爷说得对!法不责众,顺应民心!”
孙德正豁出去了,扶了扶头上的官帽,大步流星地走向公堂,对着衙役厉声大喝:
“来人!去把那祸国殃民的阉贼张权,给本官押上堂来!”
很快,张权便被五花大绑了,押拉上来。
张权此时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原本在牢里好吃好喝,结果被绑出来,让他很不爽。
“孙德正,你敢绑咱家?还不快让他们给咱家松绑,你若是敢动咱家一根汗毛,娘娘诛你九族!”
坐在公案后的孙德正,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大胆阉贼!死到临头还敢狂乱语!”
“你勾结江湖杀手,谋害皇子,意图挑起天家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