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辆套着强壮挽马的载重马车,将盐运司方圆十里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徽商首富汪伯彦,穿着一身名贵的蜀锦长袍,红光满面地站在最前方。
去年深秋,太子赵昂提前发盐引,汪伯彦凭借着庞大的财力,豪掷两百万两白银,吃下了市面上近两成的份额!
整整一个冬天,他都在做着垄断大景盐业、一本万利的美梦。
今天,终于到了美梦变现、开仓提盐的吉日了!
“汪老爷,恭喜恭喜啊!您这次可是拔得头筹,这第一批新盐,定是让您赚得盆满钵满啊!”
周围几个中小盐商纷纷上前巴结讨好。
“好说,好说!等汪某提了盐,定会给诸位留口汤喝!”
汪伯彦抚着胡须,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里那厚厚一沓盖着户部大印的盐引。
这番举动,让其他中小盐商羡慕不已。
这么多盐引,提出来的盐不知道多少,足以让汪伯彦赚得盆满钵满。
随着太阳升起,盐运司厚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两淮盐运司,开仓放盐!凭引提货,依次上前!”一名盐政官员大声宣唱。
汪伯彦迫不及待地带着手下和浩浩荡荡的车队第一个冲了上去,将那厚厚的盐引递了过去。
“大人,这是汪某在户部买的盐引!劳烦大人核验,开仓装车吧!”
盐政官员接过盐引查验无误,大手一挥:“核验无误,放行!”
汪伯彦的伙计们立刻欢天喜地地赶着马车进入仓库装盐。
紧接着,第二家大盐商、第三家大盐商也纷纷上前,递交了自己耗尽家财买来的巨额盐引。
一开始,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皆大欢喜。
只是,两个时辰后。
当排在第五位,来自晋商的一位大掌柜,欢天喜地地将手中价值八十万两的盐引递上去,准备指挥伙计装盐时。
“等等!”
仓库总管从里面满头大汗地跑了出来,附在刚才那名放行的盐政官员耳边,神色慌张地低语了几句。
那盐政官员听完,脸色发白,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怎么了大人?快让草民去提盐啊,船都在码头等着呢!”
那晋商掌柜急切地催促道。
盐政官员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挤出一句话。
“没……没盐了。”
“啥?没盐了?”
晋商掌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大人真会开玩笑,这可是两淮最大的盐仓,新春刚过,怎么可能没盐?
草民手里这可是太子殿下当初还在户部时盖了印的盐引啊!”
“本官没开玩笑!”
盐政官员猛地站起来,看着那排着长队的人群,只感觉一股恐慌席卷而来。
“开春熬煮的第一批新盐,总共只有三百万斤……
刚才那四家,已经……已经全部提空了!一粒都没了!”
轰——!
此一出,整个盐运司广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下一秒,人群炸了。
“没盐了?你给我说没盐了!”
那晋商掌柜双眼瞬间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我花了八十万两买的盐引!你现在告诉我没盐了?那我手里这些盐引,是废纸吗?”
其他人也喊了起来。
“户部拿了我们的银子,现在交不出盐!是在逼我们去死啊!”
震惊,恐慌与愤怒在人群中弥漫开。
众多盐商,抄起扁担和木棍,朝着盐政衙门狠狠砸去!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
盐政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内衙逃窜。
而这一幕在大景朝的各个盐运司都在上演。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