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你……你怎么这副打扮?”赵昂满脸懵逼。
周谦老脸一红,强行掩饰尴尬,厉声喝道:“老臣听闻殿下要围剿云朔商队,急得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便赶来了!”
“殿下!这商队送来的青盐,关乎京城百万百姓的命!
他们手中的免检文牒,乃是皇上亲自恩准,老臣与六部尚书联名作保的!
殿下若是执意动武,便是在抗旨不尊,是在断我大景万民的生路!”
周谦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殿下若敢动他们一根汗毛,老臣今日便去击响登闻鼓,请陛下圣裁!看看陛下是保你这个冲动的太子,还是保这天下苍生!”
“你……”
赵昂看着大义凛然的周谦,气得眼前发黑,胸膛剧烈起伏。
又是这样!
每次自己要动赵辰的人,这帮老不死的就像疯狗一样跳出来死保!
但他不能就这么退走,如果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自己叛逃的幕僚都拿不下来,他这太子的威严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赵昂猛地一指谢策,冲着周谦吼道:
“周相!你少拿什么天下苍生来压孤!你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此人名叫谢策,之前乃是孤东幕僚!他犯了欺上瞒下的大罪,畏罪潜逃,乃是我大景的叛贼!”
“如今他竟然摇身一变,自称是云朔使臣?
他这是叛国投敌!孤今日站在这里,不为别的,只为捉拿我大景的叛国逆贼以正国法!
这等大逆不道之人,难道丞相也要拦我?
还是说,丞相你也要包庇这等叛贼,与云朔私通?”
赵昂这番话,不可谓不恶毒,直接给周谦扣了个大帽子。
不过这样的话,对于周谦这种官场老油条来说,根本就吓不住。
他冷声道:“殿下这顶帽子,老臣可戴不起。”
“老臣敢问殿下,你说谢策是大景叛贼,那刑部可有定谳的海捕文书?
大理寺可有三司会审的卷宗?
都没有!这不过是你东宫的私怨罢了,何来国法之说?”
赵昂被问得一滞。
他当初为了掩盖自己被沈砚舟坑了二十万两的丑事,根本不敢声张,只是让护卫暗中搜捕谢策,自然没有走三法司的明面程序。
“退一万步讲!”
周谦根本不给赵昂喘息的机会,指着谢策手中那卷明黄色的绢帛,沉声道:
“就算他曾是殿下的幕僚,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云朔国君亲封的通商正使!
他手里拿着的,是盖着大景玉玺的《最高免检通关文牒》!”
“陛下盖了玉玺,就等于大景朝廷正式承认了他这云朔使臣的身份!
殿下现在说他是大景叛贼要当街诛杀,你这是在打谁的脸?
难道殿下觉得,你东宫的私怨,比陛下的传国玉玺还要大吗?
你是想说陛下有眼无珠,包庇叛贼吗?”
听到周谦的话,赵昂顿时吓得一哆嗦。
“你……周谦,你血口喷人!”
赵昂没想到他刚给周谦扣完帽子,对方又反手给他扣了一顶更大的帽子。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当众承认自己的恩怨比皇帝的玉玺大啊!
“老臣是不是血口喷人,殿下心里最清楚。”
周谦步步紧逼。
“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如今我大景盐荒遍地,京城百万百姓嗷嗷待哺,全指望这批西域青盐救命!”
“殿下若是不顾大局,非要一意孤行,一旦挑起两国邦交战端,西域断了青盐的供应,导致京城断盐,激起民变!
这让天下大乱的千古罪名,你区区一个太子,担得起吗?”
“你——!”
赵昂一口逆血直冲嗓子眼,双目充血,死死瞪着周谦。
“好!好一个忧国忧民的周相!”
赵昂死死咬着牙,眼神怨毒地扫过谢策和周谦。
“你们给孤等着!这笔账,孤迟早会和你们算个清楚!”
“撤!”
赵昂屈辱地一勒缰绳,带着两千禁军,灰溜溜地撤离了街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