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林府后宅。
“咳咳咳……”
病榻之上,林婉儿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一朵枯萎的花朵。
诗会上的奇耻大辱,三十万两白银的血本无归,以及太子赵昂那绝情的翻脸,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骄傲与幻想。
如今的她成了全城的笑柄,都不敢出门见人。
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太子妃梦和她再也无缘了。
林婉儿一病不起,在家休养好些天,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大小姐,丞相府的管家刚才送来一封信,说是赵辰离京时叮嘱周相交给你。”
贴身丫鬟小翠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赵辰的信?”
林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作了屈辱与怨毒。
那个废人,马上就要到西域去吃沙子了,还要写信来嘲笑我吗?
简直岂有此理!
她一把夺过信封,粗暴地撕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只是看了一眼,林婉儿便如遭雷击。
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赵辰笔迹。
十万两买一个黄金盟主,三十万两买一首燕歌行,林大小姐的眼光与财力,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如今我已西去,所以我摊牌了,清风是我,青莲亦是我。
这四十万两的西行盘缠,我便笑纳了。
祝你与老七,在这虚假的大景盛世中,百年好合,慢慢品尝这最后的余味。
信纸的最末端,赫然并排盖着三枚鲜红的印章!
左边,是清风先生。
右边,是青莲居士。
而中间,则是盖着一枚代表皇长子身份的私印——赵辰!
轰!
看到这三个印章并列的瞬间,林婉儿只感觉天雷滚滚。
她双眼猛地暴凸,眼珠子上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全身发冷,如坠冰窖。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婉儿疯了一样拿着那信纸,双手剧烈颤抖,感觉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那个她日思夜想,崇拜到骨子里,被她视为终生偶像的青莲居士,竟然是赵辰?
那个写出《石头记》和《金瓶梅》,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甚至还意淫过的清风先生,竟然也是赵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辰是废物啊,他只会搞什么新政,搞什么改革。
怎么可能是文坛魁首,风流才子?
假的!一定是假的!
林婉儿反复看那封信,想要否认这一切,但越看心越闷,越闷心越冷。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林婉儿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错过了可以荣耀一生的机会。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
以往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
她想起了自己让小翠拿着赵辰送她的首饰去当铺,只为了换钱给清风先生打赏。
她想起了自己是如何拿着三十万两去求青莲居士写诗。
她更想起了,为了赵昂,她去退婚后的轻松愉悦,觉得总算摆脱了废太子妃的名头。
如今,云朔女帝倾全国之财将她林婉儿看不上的前夫求走。
在她这里一文不值的赵辰,在姜洛璃那里却是国之上宾!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林婉儿受不了。
如果她没退婚,那她就是清风先生的妻子,是青莲居士的妻子。
她林婉儿就将是金陵城最风光的女人!
“啊——!!!”
极度的懊悔、心碎、羞耻与绝望,彻底吞噬了林婉儿的理智。
她原本可以受万人敬仰,可她亲手毁了一切!
“赵辰……赵辰!你回来!你回来啊!!”
林婉儿披头散发,歇斯底里地嚎哭着,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去追。
然而,急火攻心之下,胸口一阵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