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冷傲见周谦一口拒绝,冷笑道:“我就知道你这老匹夫不见棺材不掉泪。”
冷傲说着,慢条斯理地从袖口里又掏出一本小册子,扔在周谦的枕头边。
“赵辰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他让我把这个也给你瞧瞧。”
周谦疑惑地拿起那本小册子,只翻开了一页,他整个人就像是触了电一般,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那上面记录的,赫然是他之前账本上的帐。
“你……你们……”
周谦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冷傲悲愤欲绝的哭诉。
“赵辰他不讲武德啊!他堂堂大景皇长子,对天发过誓的!
说好了买断把柄,说好了全都烧了的!他竟然还留了备用。
无耻!太无耻了啊!!”
周谦感觉天都塌了,他真的相信赵辰将证据都烧了,他发过誓的啊。
这个时代对发誓看得很重,没有谁会轻易发誓,一旦发了誓就会做到,否则会被老天爷惩罚。
周谦万万没想到,赵辰都发誓了,居然还留着他的把柄。
这是要干什么啊!
你在云朔就好好待着啊,为什么非要搞事情。
听到周谦的话,冷傲淡淡道:“你们的把柄,赵辰确实烧了,不过烧的是第一版的拓本,这是第二版的拓本,他可没发誓连第二版也烧了。”
“你慢慢想,我还要赶着去给兵部、礼部那几位大人送信呢。”
冷傲抱着刀,走到窗台前,一脸冷酷。
“想好了,就去城西悦来客栈天字号房找我,给你五天时间。
若是五天后前见不到盖好大印的通关文牒,你这清流领袖的形象,嘿嘿……”
冷傲怪笑两声,消失不见,留给周谦无尽的想象空间。
周谦瘫坐在床上,看着那账本欲哭无泪,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这辈子都没碰上赵辰这么不讲武德的人。
都已经远在万里之外的云朔了,居然还要让他帮着做事。
这一刻,周谦倒真希望冷傲是来劫财劫色,而不是来送信的。
……
次日清晨,紫禁城外,午门广场。
早朝还未开始,冷风中,几顶轿子不约而同地停在了一处避风的角落。
丞相周谦、户部尚书钱嵩、兵部尚书吴骁、礼部尚书……几位大景朝廷的权力核心,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当他们互相看清对方的脸时,皆是不由自主地愣住了。
只见这几位权倾朝野的一品大员,此刻全都是顶着两个硕大的熊猫眼,面容憔悴,眼神呆滞,活脱脱像是一群被女鬼吸干了阳气的行尸走肉。
“几位大人……”
户部尚书钱嵩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低声问道:
“昨夜……可是都没睡好?是不是……也收到信了?”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露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愤与绝望,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这天杀的活阎王啊!”
兵部尚书吴骁气得狠狠一跺脚。
“被他讹了那么多钱,还全都按照他说的做了,他竟然还不肯放过咱们,护送云朔商队,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小点声!”
周谦赶紧捂住他的嘴,做贼心虚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开口。
“他捏着咱们的把柄,咱们除了听话,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退朝后,哪儿也别去,都来老夫的相府密议!
就算要放行,也得想个天衣无缝的由头,绝不能让皇上和太子察觉出半点端倪!”
几个大景重臣,相顾无,只能犹如丧家之犬般,垂头丧气地走进了太和门。
……
京城的权贵们在赵辰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而此时,随着初春的暖风吹拂而过,盐池出盐了。
大景朝最重要的财政支柱,两淮盐运司迎来了繁忙的时刻。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盐运司那宽阔的广场上,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数以百计的巨大盐船停靠在运河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