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工台上,赵辰正静静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
除了北面城墙外,其他三面城墙也准备推倒重建。
不过需要等北城墙修建起来,才会动工,毕竟钢筋的产出比较慢。
数天前,斥候来报,鬼方已经退回了西域深处,不会来打春荒了。
这对赵辰来说是好消息,鬼方如果不来,那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既然要修城墙,那肯定是四面都要修。
“王爷,咱们这般流水似的撒钱,是不是太奢侈了些?”
李文忠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本账册,眉头紧皱。
“光是这北城墙的工地,每日就招募了上万多名青壮。
一人一天三十文,一天光是工钱就要发出去三百两白银!
再加上包管他们两顿干饭,这米粮的消耗也是个天文数字。
若是以前那样直接征发免费的徭役,这笔钱完全可以省下来啊。”
在这个时代传统的封建官僚眼里,老百姓就是国家的免费劳动力。
管饭就不错了,哪有给干活的泥腿子发工钱的,这完全是浪费啊。
哪怕是李文忠这样的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赵辰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李相,你觉得是强逼着他们干活修得快,还是现在这样修得快?”
李文忠一愣,看向下方。
工地上,哪怕是最苦最累的扛石头活计,那些汉子也是抢着干,根本不需要监工挥舞皮鞭。
甚至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生怕自己落后被淘汰。
这种自发的热情和效率,确实是以往征发徭役时见不到的。
“修得快只是一方面。”
赵辰指着下方那个正在卖力铲沙子的巴雅尔,语重心长地说道:
“李相,你看那汉子,他以前是天狼部的底层。
如果我用刀剑逼着他来修城墙,他心里只会对王庭充满怨恨。”
“但现在不同,这叫以工代赈。”
赵辰开始给李文忠阐述经济内循环理念。
“我把国库的银子发给他们,他们拿了钱,总要花出去。
他们要去市集上买布匹给婆娘做衣服,要去买盐巴,要去买粮食。
这钱,最终会在云逸城的商铺里流转一圈,变成商税,再重新回到国库里。”
“这看似是花钱,实则是将一潭死水的云朔经济,彻底盘活了,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商贾才愿意来云逸城做买卖,这市场才能活起来!”
还有些话,赵辰没说。
通过每天结算工钱,这些原本只认部落首领的牧民,会逐渐形成一种意识,是王庭在养活他们,是摄政王给了他们饭碗。
这才是彻底粉碎部落向心力,完成中央集权的最强杀招!
“当——当——当!”
正午时分,铜锣声在工地上敲响。
这是放饭的信号。
原本还在挥汗如雨的巴雅尔等人,立刻放下手里的铁锹,排成了长长的队伍。
不远处的空地上,架起了一百多口巨大的铁锅。
锅里炖着菜和羊肉,浓郁的肉香味顺着春风飘散开来,馋得所有人狂咽口水。
“排好队!不许挤!一人两个大白面馍馍,一大碗羊肉汤!”
伙房的管事大声吆喝着。
巴雅尔领到了属于他的伙食,走到一处避风的墙根下,狠狠咬了一口馍,眼眶不有些发红。
以前在天狼部,只有打仗前夕才能分到一口羊汤。
现在,凭着力气干活,竟然每天都能吃上这等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食物。
“这摄政王,莫不是长生天派下来救咱们的吧?”
旁边的同乡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感叹。
“我也觉得是,以后谁要是敢说摄政王一句坏话,老子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巴雅尔喝了一口肉汤,恶狠狠的开口。
其他人也都点头。
到了傍晚日落。
一天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