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明星领了命令,转身就带着手下人去安排各项布置工作,嘎拉镇临时办公点瞬间忙碌起来,脚步声、喊话声交织在一起,透着边境小镇独有的紧张氛围。
秦风没多耽搁,抬手冲贾冬冬示意了一下,迈步朝着卫明星提前预留好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贾冬冬紧随其后,手里还抱着一摞刚整理好的边境异动情况简报,脚步沉稳,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始终保持着随行人员的警觉。
这间办公室不算宽敞,桌椅摆放简洁,桌上放着一部固定电话,墙上贴着边境区域简易地图,倒是刚好能满足临时办公需求。
秦风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腰背挺直,没有丝毫放松,眼下边境局势一触即发,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当务之急,是立刻把嘎拉镇的紧急情况向县委主要领导汇报,争取县里的统筹支持。
秦风伸手抓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指尖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那是县委书记朱志强的办公室专线。
电话听筒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号音,紧接着是规律的铃声,一声、两声、三声……铃声一遍遍循环,直到自动挂断,始终没有人接听。
秦风握着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不动声色地蹙起。
这个点,朱志强按惯例应该在办公室处理工作,县里也没有提前通知召开全员会议,怎么会没人接电话?
是临时开小会,还是有别的突发情况?
秦风心里快速盘算着,没有多余的犹豫,重新按下号码,拨通了县委办主任孙敏的办公室电话。
县委办是县委的中枢机构,不管领导有任何行程安排,县委办必定是第一个知晓的,找孙敏核实情况,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电话响了不过两声,那边就传来了接通的声音,孙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干练:“喂,哪位?”
“孙主任,我是秦风。”秦风语气平稳,直奔主题,“我在嘎拉镇,有紧急情况要向朱书记汇报,他现在是在县里开会吗?”
听筒那头的孙敏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回应:“秦书记,没有开会啊,今天县委没有安排任何集中会议。朱书记大概二十分钟前,刚从办公室离开,临走前交代过,说是去省里参加紧急专题会议,具体返程时间还没定。”
“什么?”
秦风下意识地拔高了声音,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头皮一阵发麻,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像是被狠狠扯了一下。
去省里开会?
狗屁的紧急会议!
边境局势已经明朗,境外势力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引发连锁事端,作为县委一把手,这个关键节点不去坐镇调度,反而急匆匆往省里跑,哪里是开会,分明是察觉到边境局势失控的风险,眼看要出大事,迫不及待往省里躲,想撇清关系、避险脱身!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胸腔,秦风恨不得当场骂出声来。
关键时刻,主官撂挑子跑路,把一摊子烂事丢在原地,把全县的稳定、边境的安危抛诸脑后,实在是毫无担当。
秦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浊气缓缓吐出,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重新恢复平静,声音听不出半点波澜:“知道了孙主任,书记不在就算了,我这边先处理手头工作。”
说完,他不等孙敏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被重重放在话机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透着压抑的怒意。
朱志强走了,秦风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伸手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县长赵广元的办公室号码。
他心里清楚,政府主官负责具体事务落实,即便朱志强离开,赵广元理应留在县里统筹全局,应对突发状况。
可电话拨过去,铃声响了许久,依旧是无人接听。
秦风眼神沉了沉,又拨通了县政府办的电话,简单说明身份后,询问赵广元的去向。
县政府办工作人员的回答,和孙敏的说辞如出一辙:赵县长接到市里通知,紧急前往市里汇报重点工作,一早便离开了县政府,联系不上本人。
听完答复,秦风缓缓挂断电话,手臂无力地垂在桌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失望。
朱志强去省里,赵广元去市里,两个县里最主要的领导,不约而同地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云境县,摆明了是不想沾手边境这趟浑水,想方设法避开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