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策论!此子疯耶?
问:甘肃三州失陷之由。
宋景看着这道策问,叹了口气,“陛下这是……何苦呢。”低声自语完便翻开试卷。
与此同时,其他阅卷官也开始抱怨。
“陛下点的这策问,苦的是我们啊。”
“可不是嘛。”周慎在旁边听见了,也跟着叹了口气。
“这些考生,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站沈阁老,要么站冯公”
“也怪不得学子们。”赵恒也凑过来,低声道:“这策问,谁敢真写?
写了宁王,得罪宗室和阁老,写了李元祯,得罪冯党。”
孙茂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宋景没有接他们话,而是继续看下一份试卷。
一份,又一份,又一份。
看到后来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不是这些考生写得不好,而是他们都不敢写。
每个人都在绕,都在躲,都在打太极。
策论策论,要的就是策和论,可这些考生写的都是什么?
四平八稳的官样文章,读起来像嚼蜡,寡淡无味。
宋景搁下笔,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宋大人。”这时周慎小心翼翼上前一问,“要不……先歇一会儿?”
“不用。”宋景睁开眼,重新坐直身子,从那一摞还没看的试卷中又抽出一份。
翻开,看了一眼封弥上的编号甲字
胆大策论!此子疯耶?
“写宁王弃地而逃,写陕西巡抚李元祯观望不进啊!”孙茂急了,“这还不够疯?”
“疯?比起其他策问此策那疯?”赵恒摇了摇头,指着试卷上的几行字
“三州之失,非天灾也,非敌强也,乃人谋之不臧也。
这话把责任分得很清楚。
李元祯有李元祯的责,宁王有宁王的责。
没有把所有的责任推给一方,也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赵恒此话不错,而且你们有没有觉得。”周慎开口,声音有些迟疑
“这个考生写的,虽然大胆,但……却是最正的?”
众人齐齐看向他。
周慎指着试卷,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看前面那些考生
要么避重就轻,要么站沈端,要么站冯衍。
站沈端的,把责任全推给冯衍和李元祯
站冯衍的,把责任全推给宁王。
两边都在推,都在甩锅,都在找一个替罪羊。”
周慎语气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可此卷策答不同。”
“他没有替任何一方开脱,也没有替任何一方说话。
说李元祯‘观望不进’,说宁王‘不战而逃’,两边的责任都点了。”
堂中安静了一瞬。
“正?”孙茂第一个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宁王乃宗室,李元祯亦是朝廷命官,他一个白身,也敢妄议朝政?”
“此乃陛下策问。”赵恒朝皇宫行了一交手礼
“即点策问,则意考生所问之。
他若不议,才是辜负了陛下。”
孙茂被噎住,看向主考官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