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老鸟
三月十二,春闱二考结束,休息的一天。
冯府门房正缩在门洞里打盹,忽然听见一阵车马声
睁开眼,只见一顶小轿稳稳当当地落在府门前。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人。
紫袍,玉带,金鱼袋。
半花白的头发整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颧骨微高。
“沈,沈阁老?!”
门房愣了一下,连忙跑进去通报。
沈端也不急,就站在门口,负手看着冯府门楣上那块匾额。
不多时,门房跑了出来,躬身道
“沈阁老,老爷有请,正堂看茶。”
沈端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看。
冯府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但永远都比不上写得好,
两只老鸟
我写了三千多字,引经据典,洋洋洒洒,自以为天下无敌。
结果放榜那天,我从头找到尾,从尾找到头,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名字。”
冯衍也笑了:“你那年落第了。”
“落了。”沈端摇了摇头
“灰溜溜地回了老家,被我父亲骂了整整一个月。”
“三年后再来,才中的,第十八名。”
“我比你强些。”冯衍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甚至竖起大拇指
“永和六年就中了,状元及第。”
沈端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一个紫袍,一个紫袍
一个首辅,一个太傅
聊着四十多年前的旧事,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他们都年轻,都有一腔热血,都觉得自己能改变这个天下。
如今一个七十多,一个六十多,一个致仕了
一个还在朝堂上撑着,谁也不比谁好过多少。
“冯衍。”沈端收起笑容,声音低了几分
“我今日来,是有几句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