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两人走出巷口,街上的热闹扑面而来。
人。
到处都是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最好的衣裳,簪着最艳的花
张载这身骚包打扮居然还算平庸的了。
花市之盛况,可谓。
月季春,万花烂漫
牡丹、芍药,棣棠、木香,种种上市
卖花者以马头竹篮铺排,歌叫之声,清奇可听。
晴帘静院,晓幕高楼,宿酒未醒,好梦初觉
闻之莫不新愁易感,幽恨悬生,最一时之佳况。
京都众姓,无贵贱皆喜戴花
故开明桥之间,方春之月,拂旦有花市焉。
张载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春天。
“魏兄,你闻见了吗?”
“闻见什么?”
“百花香。”张载闭着眼睛,一脸陶醉地说
“你闻,每一种花的香味都不一样。
桃花甜,杏花酸,梨花淡,海棠浓,牡丹雍容,芍药妩媚,丁香幽怨。
这么多花香混在一起,就是春天。”
魏逆生也吸了一口气。
可惜闻见的不是花香,是街边吃食的味道。
“走吧走吧。”张载放下手臂,拉着魏逆生汇入人群
“东华门那边,从这儿走过去要小半个时辰。
路上我给你讲讲我最近写的《正蒙》。”
“你还在撰写?”
“没错。”张载说起这个,眼睛更亮了
“我近来读《周易》,有些心得
写了几篇文章,想等秦公回京后请他指教。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东华门的方向,人群越来越密
花越来越多,空气中真的弥漫着花香。
正应了,陆游《临安春雨初雾》中的那一句。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两人沿着往东华门的方向走。
街边的花摊一个挨着一个,卖花的姑娘穿着鲜亮的春衫
头上簪着各色绢花,脆生生地吆喝着,声音像黄莺出谷,好听得很。
张载在一个花摊前停下来
买了一枝杏花,别在衣襟上,又买了一枝递给魏逆生。
“魏兄,你这个人,就是太素了。”张载一边走一边说
“花朝节一年一次,你不多戴几朵花,对得起这满城春色吗?”
“我头上已经有两朵了。”
“两朵怎么够?
你看我,头上、衣襟上、腰带上,五朵!
五福临门,多吉利!”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东华门已在望。
城门楼子在夕阳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巍峨庄严
却又被满城的鲜花软化了棱角,添了几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