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锁建康,王谢哀!
闻谢临起头,刘子瑾酒意上头,隔桌探身。
“作诗!唱乐!探花郎说得对!
今日琼林宴,陛下亲临,我等岂能不献?”
他忽然转向魏逆生,声音拔高了几分
“子安兄!你方才在栏边念的那几句,我到现在还在心里转!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这是什么句子?这是老天爷赏给人间的句子!”
他的声音不小,敞轩里大半的人都听见了。
“气吞万里如虎。”
这六个字像一把火,从刘子瑾的嘴里跳出来
落在敞轩的空气中,烧得周围的人眼睛都亮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拍了一下大腿,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
有人低声重复着这六个字,反复咀嚼,像在品一壶陈年老酒。
作为太原人的王宽
水锁建康,王谢哀!
他写的是一首《鹧鸪天》
词牌选得雅致,辞藻富丽却不浮华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他写完后,放下笔,退后一步,轻轻吹了吹墨迹,双手呈上。
鹧鸪天·琼林宴
五月京都花满城,新科齐唱东华名。
御筵初开闻喜宴,玉液频斟圣主情。
松柏翠,暮云平。刘郎陵上月胧明。
今朝不负平生志,来日长缨定海清。
周景帝看了一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将纸笺放下,拿起了王堪的。
王堪写的是五古诗,字迹端方朴拙,一笔一划都老老实实,像他这个人。
《五古·谒刘裕陵》
驱马过陵阙,松柏自森森。
昔年气吞处,今我复登临。
功业随流水,山河入寸心。
一杯酬壮志,天地有遗音。
周景帝看完,搁下诗笺,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敞轩里安静极了,一百多人屏着呼吸,等着皇帝开口。
“各有长短。”周景帝终于说话了
“探花郎,辞藻富丽,对仗工整。
榜眼的五古,质朴沉实,不事雕琢,有古风遗韵。”
此时此刻,只有魏逆生没有动。
他站在案前,手里拈着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不会写,是在想。
谢临的词写得好,好在稳,好在不出错。
王堪的五古也写得好,好在真,好在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