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翰林,日平淡
六月十一,天晴,微热。
魏逆生起了个大早,在曲娘的服侍下穿衣戴官服。
一身绿袍显少年,魏逆生在镜前观看,觉得自己多了几分沉静。
春袍嫩绿拂官柳,少年直上青云端。
院门外,崔福已经套好了马车,站在院门口等着,穿着一件半新的靛蓝短褐。
见魏逆生出来,眼睛一亮,咧嘴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公子,去翰林院?”
“去翰林院。”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
六月的京都,天亮得早。
街边几个等着上朝的官员,穿着官袍,打着哈欠,手里捏着两个铜板。
翰林院在大明门入后的东段,是一座三进的院子
灰墙黑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翰林院”三个字。
没有琼林宴园子的气势,没有文渊阁的深邃,就是一座普通的衙门。
魏逆生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台阶。
门口站着一个老吏,看见他,连忙拱手。
“可是新科状元魏大人?”
“正是,在下今日报到。”
“下官知道。”老吏接过话
“掌院学士吩咐过了,魏大人来了,直接去是好的。
可修史和作文章是两回事。
作文章可以天马行空,修史必须字字有据。
你初来,不急,先看,先学。”
“下官明白。”
“王编修和谢编修在偏厅,你们同科,先去见见。
我让书吏带你去值房。”
魏逆生起身告辞,出了正堂,跟着一个书吏往东边的偏厅走去。
偏厅不大,两张长案,两个人,一人坐一边,各占了一张案几。
王堪坐在左边,面前摊着一大摞书册,正低头翻着什么。
谢临坐在右边,案上放着一卷摊开的史稿
手里拈着一支笔,蘸了墨,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子安兄你可算来了。”
王堪先抬起头,看见魏逆生站起身来,拱手道
“我一个人在这坐了半个时辰,谢兄一句话也不跟我说,闷死我了。”
谢临这才抬起头,看了魏逆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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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翰林,日平淡
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又低下头去,继续看那卷史稿。
魏逆生没有在意,走到两张案几中间的空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卯时就到了。
掌院说让我先熟悉熟悉。”王堪指了指面前那摞书册。
“这些是仁宗朝的实录,让我翻一翻,看看有没有错漏。
翻了一个时辰了,眼睛都花了。”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过来压低声音。
“子安兄,你说这翰林院,怎么比我想的闷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