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沈端抬起头,看着方祁,目光微冷。
“不过,魏子聪慧如妖。
离开之际,我以为他会说:‘冯党无,魏党立’
等诛心之,但没想到
少年之心,心机至此!”
“此事未必没有转圜。”方祁试探道
“魏逆生不接首相的好意,但我等可以从他身边人下手。
王堪,性子急躁,远不如魏逆生沉稳”
“不必了。”沈端打断他,缓缓站起身来
“王堪是宋景的弟子,清流的人,沾不得。
况且两人并非关键。”
沈端走到炭火盆前,拿起火钳拨了拨通红的炭块。
“今晚这一席酒,是他来赴宴,不是老夫去求他。
他以为他在教训我,可他说了那么多,有一样东西,他没说。”
“什么?”方祁问。
“他自己的把柄。”
沈端转过身来,面沉如水。
“他说老夫贬了张懋、李瀚、赵鼎,说得不错。
可他也暴露了一桩事。
这道疏,不是他在翰林院翻档案翻出来的。
翻档案,翻不出那三名御史的贬谪始末。
只有冯衍那个在朝堂上混了四十多年的老狐狸才翻得出来。
所以这三道疏,从头到尾,便是冯衍在背后操弄。”
方祁怔了一下:“可这一点……陛下未必不知。”
“陛下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明面上说,是另一回事。”沈端目光深沉
“若陛下知道此事从头到尾皆是冯衍在幕后指使
陛下还会觉得那是‘直臣事’么?”
“自然不会。”方祁接道
“陛下会觉得,冯党在借刀杀人。”
“正是。”沈端吐出一口气
“此案不是在为国除蠹,是在借粮案打击政敌。”
“所以”方祁恍然大悟
“首相前日刚交我案卷,今日又邀魏子?”
“不然呢?”沈端侧眸观方祁
“有今夜之邀,明日朝会,有得看了!”
“首相好谋!”
“呵呵呵”沈端冷笑
“居然在我面前说什么他依靠的是他自己?
大不惭,可笑之语。
没了冯衍,他一个从六品修撰,老夫随手便能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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