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仪假装继续吃面,却竖起了两只小耳朵。
装的吧?
过了一会儿,赵恪又咳了几声。
这咳嗽明显压低了音量,似乎并不想引她注目。
薛妙仪看了看他。
“怎么了,薛小姐?”察觉到薛妙仪的视线,赵恪问道。
“你不舒服?”
“没什么,昨夜在这儿坐了一宿,有些着凉罢了。”赵恪说的平静,脸上也没有半点装可怜的神情。但喉咙里压低的咳嗽声却再次传了出来。
薛妙仪嗦了口面,狐疑道:“你该不是故意借此吸引我的注意吧?”
装可怜什么的,这种招数很常见的!
而且鉴于赵恪昨夜白切黑的举动,万一这又是他的一个阳谋呢?
明明想引起她的注意,却故意装作不想引起她的注意,让她毫无防备地上钩。
这太像静王会做的事了!!
赵恪低笑了声,“若这样的法子有用,我应当装得更可怜些,譬如半夜去瀑布下冲凉,把自己弄得高烧不退。而不是靠这两声无关紧要的咳嗽。”
薛妙仪有些悻悻的,好有道理。
“快些吃吧,吃完该启程回京了。”赵恪提醒道。
吃完面,两人坐上回程的马车。
马车还算宽敞,最要紧的是没有赶路的需求,它很稳当!!
半路上,薛妙仪又补了一觉。
可当她再次醒来,却发现赵恪有些不对劲。他半仰着靠在车厢上,看起来有些疲惫。眉心微微隆起,就连呼吸声也比以往沉重。
“咳,咳咳……”
咳嗽声时不时传来。
薛妙仪一愣,“静王?”
赵恪有些乏力,但还是应了声:“嗯。什么事?”
薛妙仪默了默,温热的掌心忽然落在他额头上,赵恪掀开眼帘,深潭似的眸底倒映出她关心的神情,“怎么?”
掌心很烫。
冷艳大美人变成火热大美人了。
薛妙仪:“你发烧了。”
“嗯,我知道。”赵恪淡淡地说。
薛妙仪蹙了蹙眉,“那你一路上怎么不吭声?”
“哦,不想你觉得我在装可怜。”赵恪说完,蓦地别过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这下他的咳嗽声都哑了些。
“你现在的模样也像是在装可怜。”
“是么……”静王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旋即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她肩上。
薛妙仪一惊。
“静王?”
“喂!赵恪?”
“大美人?”
这下不管薛妙仪怎么叫,赵恪都没声了。
薛妙仪眼皮一跳,他竟然如此柔弱!!
不过是在屋里坐了一夜,也能高烧成这样,还是说,他是因为昨天帮她去潭底找珠钗的时候泡了太久,寒气入体了?
薛妙仪一手扶着赵恪,一手掀开车帘,看着驾车的郴江问到:“还有多久才到?”
郴江:“一个时辰。”
薛妙仪:“静王发了高烧,你快些!”
郴江愣了愣,他回头看了看靠在薛妙仪肩头的赵恪,先是一阵沉默,然后又露出几分为难,“王爷吩咐了,要稳当驾车,别颠着薛小姐。”
“但现在薛小姐想让你快点。薛小姐不怕颠。”顿了顿,她补充道:“而且他烧得都晕了,他又不知道。”
郴江:“?”
咱就是说,万一……
万一,王爷知道呢……
薛妙仪催促道:“你赶紧的吧,这是你家主子,烧傻了你就没倚仗了!”
郴江一阵沉默,手上长鞭一抽,拉车的马匹顿时跑得快了些。
薛妙仪放下车帘,又摸了摸静王发烫的额头。
“这么烫,不会真烧成傻子吧……”
“……但如果他傻了的话,是不是嫁进静王府以后,他的家财都归我管?那我不是一下子变成大富婆了……”
“罪过罪过!还是不能这么想,太缺德了。”
“……但静王府应该真的很富裕吧……”
薛妙仪的思绪在道德和底线之间来回横跳,一路清醒地听着她嘀咕的静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