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妙仪濡濡唇,哑声,“我……”
就在赵恪开口的那一瞬,她就明白赵恪什么都猜到了。
仅仅是对视的那一眼,他就分析出了一切。
赵恪就这么看着她,他从来不是一叶障目的蠢货,关心则乱时她尚且能将他骗一骗,可当他看到那逃走的精兵和薛妙仪不安的眼神,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可即便如此,他做的第一件事,依旧是为她抹除后患。
薛妙仪想要解释,但那些话根本没有意义。
骗了就是骗了。
他不会想听那些狡辩之词。
郴江错愕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转,看起来小心翼翼的。
不是?发生什么了?王爷怎么突然就射杀了一个人,又对薛小姐气呼呼地说话?他完全跟不上两人的想法啊!看得他都不敢大声呼吸了!
赵恪咬着后槽牙,“薛妙仪!说话!”
他在愤怒,他不理解,为什么他对薛妙仪做了那么多,为什么她说着喜欢他,却始终不信他半点。
他明明什么都可以为她做,她却宁愿算计他的暗卫,也要只身来做这件危险的事。
为什么?
赵恪咬牙,“我就这样不堪?我就这样不值得你掰出哪怕半点的真心给我吗?”
薛妙仪咬着唇。
她从未做过什么关于真心的解释。可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任何的辩白都显得无力。
她只是,从来什么都靠自己。所以下意识地,她只信自己。
她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赵恪眼眶猩红,“薛妙仪!我让你说话!”
这是他和薛妙仪认识以来,他第一次用这样冷厉愤怒的语气质问她。他不在乎薛妙仪想要干什么,可他在乎薛妙仪瞒着他,如同瞒着别人一样。
他对她而,终究没什么不同,不是么?
满腔怒火,满腔的不甘,他无处宣泄,他只是希望薛妙仪告诉他为什么。但即便到了现在,她还是连一句解释都不屑于给他。
薛妙仪的头愈低。
“……对不起。”
赵恪冷声,“我不要什么对不起。”
那头,叶卫汀的人围了过来。
赵恪看着她,却对郴江开口,“送薛小姐回去,再请太医为他们诊治。我随后回营。”
他转身朝着叶卫汀的方向走去。
薛妙仪下意识伸手,攥住了他衣袖的一角。
她过去从不做任何挽留人的事。她一向相信,任何事情,任何人,该走的留不住。
可是这一瞬,她觉得该这么做。
她觉得,她应该抓住赵恪的。
赵恪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冷声,“薛小姐,连收拾残局这种事都不屑于让我替你做了么?”
薛妙仪刹那怔住。
赵恪死死抿着唇,旋即用力扯出袖袍,朝那叶卫汀走去。
薛妙仪看到,他走之前从护卫手中夺了一把刀。
郴江小心道:“薛小姐,我先送您回去。”
王爷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他还是先办好王爷交代的事,将薛小姐送回营地吧……
两个亲兵走上前,把一身是血的薛义山搀起来一并带回营地。至于现场这些尸体,会有人处理。
那头叶卫汀听见动静,带着一队人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