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心念一动,将自身一缕精纯的葬天剑意注入操控核心。
破空梭表面顿时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与周遭混乱的剑意环境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鸣,使得梭身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穿行得更加平稳。
航行继续。
时间在枯寂而危险的星空中流逝。
破空梭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舞者,在无数隐形的死亡陷阱间穿梭。
时而急速拉升,躲过一道突然扩大的空间裂痕。
时而灵活变向,绕开一片无声旋转、散发着五彩斑斓却充满毁灭气息的法则乱流。
时而又需缓缓减速,以葬天剑意轻柔地“抚平”前方一片躁动的剑意碎片带。
“左前方三千里,有强烈能量反应!不是自然现象!”
一直以神识辅助探查的寒悦忽然睁眼,冷声道。
几乎同时,江长风和赵无极也感应到了。
那是一股暴烈、灼热、带着疯狂毁灭意味的剑意波动,正从一片由无数断裂巨剑残骸堆积成的“剑山”后方爆发出来。
江长风操控破空梭悄无声息地靠近,借助一块巨大的星舰残骸隐匿身形。
众人透过舷窗望去,只见剑山之后,竟是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缺的黑色祭坛。
祭坛样式古朴,与江长风在葬剑冢和北域冰原见过的深渊祭坛有几分相似,但规模小了许多,且破损严重。
此刻,祭坛周围正爆发着战斗。
三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袍、气息阴冷的修士,正在围攻一头由无数断剑碎片和暗红色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那怪物形似巨蟒,身长百丈,完全由锈蚀的剑刃和沸腾的怨气构成。
头部是数十把交错剑尖形成的“口器”,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尖锐的剑鸣和直刺神魂的怨毒嘶吼。
“是深渊爪牙!”
江长风眼神一冷。
那三名黑袍人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当初在葬剑冢、剑痕星遭遇的黑袍人同源,正是深渊势力成员。
他们的修为,两名是炼虚初期,为首一名竟是炼虚后期!
而那剑刃怨念怪物,气息狂暴,介乎炼虚后期与巅峰之间,显然是被深渊气息侵蚀或惊扰,从这片剑意坟场中苏醒的古老怨念集合体。
“他们在试图控制或摧毁那座祭坛?”
赵无极低声道,“看祭坛上的符文,似乎与封印有关,但已被破坏大半。”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既然撞见了,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寒悦指尖已有冰晶凝结。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
那炼虚后期的黑袍人突然取出一枚布满痛苦人脸浮雕的漆黑令牌猛地捏碎!
“深渊在上,以魂为引,噬灵锁链,出!”
破碎的令牌化作一股浓郁的黑红雾气,并未攻击剑刃怪物,反而如同有生命般钻入祭坛底部的裂缝。
紧接着,祭坛剧烈震动,数条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表面流淌着猩红符文的锁链从祭坛中猛地射出。
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住剑刃怪物的身躯!
“吼——!”
剑刃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疯狂挣扎,体表剑刃切割锁链,爆发出密集的火花和能量湮灭的嗤嗤声。
但那黑暗锁链异常坚韧,且不断汲取着怪物身上的怨念和剑意,使其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他们在利用深渊秘法,强行抽取这剑冢怨灵的力量……”
江长风目光闪烁,瞬间做出判断:“要么是为了补充自身,要么……是为了激活或破坏祭坛下的某种东西!”
赵无极当机立断:“不管是哪一种,不能让他们得逞!动手!”
此一出,其他人当即点头。
破空梭舱门无声滑开。
四道身影如离弦之箭激射而出!
江长风一马当先,魔剑在手,剑身乌光流淌,灰芒隐现。
他身形未至,剑意已发。
万千道凝练的灰色剑影瞬间切向那些缠绕怪物的黑暗锁链的关键能量节点。
嗤嗤嗤……
蕴含着“葬形”之力的剑影没入锁链,锁链上流转的猩红符文顿时明灭不定,结构出现不稳。
剑刃怪物压力一减,挣扎更为剧烈。
剑刃怪物压力一减,挣扎更为剧烈。
“什么人?!”
“找死!”
三名黑袍人大惊。
炼虚后期那位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眸锁定江长风,抬手便是一道浓缩到极致的黑暗冲击波轰来。
其中蕴含的腐蚀与吞噬意志,远超寻常炼虚攻击。
江长风不闪不避,葬剑令从怀中飞出,悬浮于身前,正面“葬”字骤然亮起!
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寂灭剑意光幕展开。
黑暗冲击波撞在光幕上,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
“葬剑令?!是葬剑一脉的传人!”
炼虚后期黑袍人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惊怒与杀意。
“杀了他!夺取令牌!”
另外两名炼虚初期黑袍人立即放弃对怪物的压制,一左一右扑向江长风。
一人挥出漫天黑色爪影,直取神魂。
一人祭出一面白骨幡,幡面涌动,无数怨魂尖啸着涌出。
朱刚烈怒吼一声:“不自量力!你们的对手是我!”
说话间,身形暴涨,如同金色战神,撼岳镇海棍带着崩山裂海之势,一棍横扫,将漫天爪影和怨魂潮汐硬生生砸散大半。
进化后的神魔霸体赋予他恐怖的力量和防御,竟和两名同阶对手打了一个旗鼓相当。
赵无极和寒悦则默契地攻向那名炼虚后期黑袍人。
江长风对这三个深渊之人根本没兴趣。
这深渊之人因为功法的缘故,实力比寻常的人族要强大不少,但如果他真的要上手的话,这三人根本不够他三剑的。
与其如此,不如留着给师兄师姐以及胖子练练手,磨砺一下武道。
赵无极剑出如龙,剑气堂堂正正,却蕴含着半步仙元的恐怖穿透力,直指对方要害。
寒悦玉指连点,无数冰魄剑气化作寒风骤雨,不仅攻击对手,更巧妙地在周围布下层层冰晶领域,限制其行动和深渊之力的扩散。
江长风目光扫过战场。
剑刃怪物因锁链松动,已挣脱大半,正疯狂攻击剩余锁链和那名炼虚后期黑袍人,反倒成了他们的临时“盟友”。
他神识沟通葬剑令,同时运转《葬剑源典》中记载的感应法门。
很快,江长风便敏锐地察觉到,祭坛底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他手中主令同源的波动。
“祭坛之下……有东西在与葬剑令共鸣,是封禁节点?还是……另一枚令钥?”
既然感应到了,他便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灰色剑光,避开混乱的战团,直射祭坛!
魔剑前指,葬天剑意高度凝聚,剑尖一点灰芒深邃如渊。
“拦住他!”
炼虚后期黑袍人厉喝,想要摆脱赵无极和寒悦的纠缠。
但赵无极和寒悦实力太过强大,被两人的精妙配合死死拖住。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一枚新的漆黑符箓上。
符箓燃烧,化为一条黑色骨龙,向着江长风杀去。
江长风一剑劈出。
一抹剑光直接将黑色骨龙一劈两半,化为黑气。
随后魔剑带着奇特的共鸣震颤,狠狠刺入祭坛表面一处早已黯淡的古老符文中心。
咔嚓!
祭坛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一股精纯、古老、却带着疲惫哀伤的寂灭剑意从中涌出,与江长风手中的葬剑令、魔剑葬渊同时产生强烈共鸣!
紧接着,一道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江长风脑海。
与之前在神铠空间修复主令时接收到的意念类似。
但更加清晰一些:
“后来者……终至……此地‘残剑海’外围哨碑……”
“吾乃‘守墓人’第七队剑卫‘孤锋’,奉葬剑使之命镇守此‘噬剑祭坛’……封印其下‘深渊剑墟’裂隙……”
“然力竭碑碎,封印渐弱……深渊气息侵染剑冢怨灵,化为此地凶煞……”
“汝持主令至此,可凭此碑残灵为引深入残剑海……海心‘葬剑岛’,有使君所留真正传承殿……及核心封印阵眼……”
“汝持主令至此,可凭此碑残灵为引深入残剑海……海心‘葬剑岛’,有使君所留真正传承殿……及核心封印阵眼……”
“切……切……深渊有变……动作频频……似在搜寻使君最后埋骨之地……速往……”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
那涌出的寂灭剑意也随之消散,祭坛裂缝中,一点微光飞出,落入江长风手中。
那是一枚小巧的的黑色剑形符印。
正面刻着一个微型的“哨”字。
“残剑海……葬剑岛……核心封印阵眼……深渊在搜寻葬剑使最后埋骨之地……”
江长风握紧剑形符印和葬剑令,眼中精光爆射。
信息量巨大,且情况比预想的更紧急。
“啊——!”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惨叫传来。
只见那名炼虚后期黑袍人,在赵无极、寒悦以及暴走剑刃怪物的围攻下,终于露出破绽。
被赵无极一道蕴含半步仙元的剑气洞穿胸膛。
又被寒悦的冰魄剑气冻结神魂。
紧接着被剑刃怪物一记巨尾扫中,肉身崩碎。
神魂刚要逃逸,却被怪物张口吸入那剑刃口器之中,彻底湮灭。
首领一死,剩余两名炼虚初期黑袍人顿时胆寒,虚晃一招便要遁走。
“哪里走!”
朱刚烈杀得兴起,撼岳镇海棍猛地掷出,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带着恐怖的禁锢之力砸向一人。
江长风也同时出手,魔剑轻挥,一缕极其淡薄的灰色剑意后发先至,直接“葬灭”了对方逃亡的意志。
那名黑袍人身形一滞,眼中闪过瞬间的茫然。
随即被撼岳镇海棍轰中背心,化为血雾。
剑刃怪物吞噬了黑袍人首领残魂后,猩红的怨念眼眸似乎清明了一丝。
它巨大的身躯盘旋,看向江长风手中的葬剑令和剑形符印,发出一声低沉且不再充满疯狂、反而带着些许悲怆与释然的呜咽剑鸣。
随后,它那由无数断剑构成的身躯开始寸寸崩解,化为最精纯的剑意光点。
一部分消散于虚空。
一部分则融入了周围残破的剑山和祭坛之中。
这片区域的狂暴剑意,似乎随之平和了不少。
战斗结束,四人在残破祭坛前汇合。
“小师弟,如何?”
赵无极看向江长风手中的符印。
江长风将刚才接收到的意念信息简单告知三人。
并将剑形符印示出:“此物应是深入残剑海的指引信物,来自一位名为‘孤锋’的剑卫残灵。”
“我们所在,只是残剑海外围。真正的传承和核心封印,在深处的‘葬剑岛’。”
“而且,深渊正在积极行动,目标可能是葬剑使的最终埋骨地。”
寒悦道:“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尽快前往葬剑岛,无论为了传承,还是为了加固封印。”
朱刚烈一脸兴奋的咧嘴道:“对对对,管他什么岛,干就完了!正好会会那些深渊杂碎!”
江长风点头。
以他们几人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对上相当于小乘半仙的魔君也能全身而退。
而他更是可以独自和普通的半仙战斗。
他目光望向废墟更深处,那里剑气冲霄,隐隐传来万剑哀鸣之音,仿佛一片由剑之尸骸构成的海洋。
“残剑海……我们来了。”
四人收起战场上有价值的物品,重新登上破空梭。
江长风将剑形符印置于操控台,注入一丝葬天剑意。
符印顿时亮起,射出一道微光,指向星空深处某个特定方向,与葬剑令上的坐标遥相呼应。
破空梭调整方向,引擎全开,化作一道流光,向着灵陨废墟更核心、更危险、也埋葬着古葬剑使最终秘密的“残剑海”深处,疾驰而去。
星空中,只留下那座渐渐恢复平静的残破祭坛,以及周围无数沉默的剑之残骸,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三万年前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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