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回舟攥紧了膝前的衣料。
“祖母……”
“我问你,周家那姑娘,你是不是非娶不可?”
“是。”
“你是不是死也不会碰沐家那孩子?”
徐回舟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是嫌弃沐樱,他只是,想救安柔。
可这话在祖母那双沉静的眼睛下,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
老夫人闭上眼。
佛珠又拨了三圈。
“周家那边,我让人去办。”
徐回舟猛地抬头。
“至于沐家那孩子,”老夫人睁开眼,“降为贵妾。择日过门。”
“此事到此为止。”
消息是在第二日传开的。
因着周安柔悬梁拒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这条消息,很快也传开了。
周府。
周安柔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只尚未完工的荷包。
小桃还在絮絮叨叨:“满京城都说小姐您烈性,二少爷待您是真心,那位沐姑娘……”
“她怎么了。”
小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姐问的是谁:“沐姑娘降了贵妾,说是择日过门。”
周安柔没说话。
她垂着眼,把那荷包翻过来,又翻过去。
并蒂莲的纹样是她亲手描的,描得很用心。
毕竟是要送给徐回舟的东西,针脚差了,丢的是自己的脸。
小桃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小姐,如今您可算是如愿了。那沐氏往后见了您,得规规矩矩行礼叫夫人呢。”
如愿。
是如愿了。
徐府的二少夫人,正妻之位。
她花了多少心思才走到这一步。
最初她看上的其实是徐湛与。那样的人物,芝兰玉树,手握权柄,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可惜那人眼里根本没有女人。
她递过帕子,他目不斜视地走过。
她“偶遇”过三回,他第三回直接绕了远路。
周安柔从不做无用功。
所以她换了个人。
徐回舟多好哄啊。
他讨厌那桩婚约,她就陪着他一起讨厌。他说沐樱是村姑,她便叹息着说“二少爷可惜了”。他不满家族安排,她便红着眼说“只恨你我无缘”。
她不过是在他面前提了几回外面的闲话,那傻子便当真了,认定心上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悬梁那日,她赌的是他心软。
她赢了。
如今满京城都说她“烈性”。
周安柔唇角弯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小姐?”小桃有些不安。
“……没什么。”
她把荷包搁下,端起茶盏,茶已经凉了。
她抿了一口,很苦。
“那位沐姑娘,”她慢慢咽下那口凉茶,声音平平的,“在徐府住了多久了?”
小桃想了想:“怕是有小一年了。”
一年。
周安柔把茶盏搁回去。
“既是贵妾,”她垂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总有见面的时候。”
小桃没听懂这弦外之音,只连连点头:“那是自然的,往后一个府里住着,日日都能见呢。”
周安柔没再接话。
她只是望向窗外。
她不觉得自己过分。
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她不过是给自己挣一条路。
沐樱挡了她的路,她让沐樱让开。
仅此而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