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湛与睁开眼,他忽然想起一些事。
新婚至今,她从未主动亲近过他。不,不止是亲近,她从未主动做过任何事。
他不回去,她不问他,也不管他在哪睡。祖母赐了人,她也不过问,甚至让观墨安置好。
上次救了赵双玉,他以为她会哭,会不理他,他知道安排得再周全,也改变不了“她被放弃”这个事实。他想好了怎么解释。
可沐樱只别扭了一天,便恢复了从前。甚至在榻上,前所未有地顺从,让他误以为她真的原谅了他。
他当时被沐樱的态度哄住了,以为一切都在变好。
他真蠢。
徐湛与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不喜欢他。
这个念头像一把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着他。
他不想承认,可那些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不亲近他,不留恋他,不稀罕他给的一切。
她在悬崖边被放弃的时候,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因为她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会选她。
一个从来不曾指望过你的人,怎么会喜欢你?
徐湛与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闷闷的,涩得发苦。
不喜欢他。
好。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头那方端砚上,眼神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冷意。
不喜欢又怎样?
她是他的妻子。圣旨为媒,天地为证。她的名字写进了徐家族谱,葬也要葬进徐家祖坟。
他只需要她在他身边,哪里都不许去。
她跑一次,他抓一次。跑一百次,他抓一百次。
她不喜欢他,那就让她只能面对他。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总有一天,她会喜欢的。就算一直不喜欢,她也会习惯的。
徐湛与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观墨。”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
“加派人手,往南边查。运河沿线、长江渡口,一个都不能漏。”他的声音平静,可观墨听出了底下的寒意,“找到她之后,不必声张,暗中盯着。我倒要看看,她能跑到哪里去。”
观墨低声应了:“主子,找到少夫人之后……是请回来,还是?”
徐湛与沉默了片刻。
“请回来?”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什么温度,“她既然不想回来,那就直接带回来。”
观墨犹豫了一下:“主子,若是少夫人不肯……”
徐湛与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那就看好了。她不肯回来,你也不必回来了。”
观墨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躬身退了出去。
徐湛与站在窗前,月光照着他的侧脸,清冷而孤寂。
她不喜欢他。
这个认知已经扎进了心里,拔不掉了。可他不会放手,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学会过怎么放手。
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