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当然不能明说:“百姓自然是淳朴豁达。”
“朱大人这个淳朴,总结得很到位,既然百姓淳朴,像朱大人这种官,对于百姓自然是无比重要,朱大人可听说过范宴?”崔闲问道。
“范公之名,老夫自然听过。”朱长贵连忙道。
这范宴乃前朝的一个十分出名的官。
其青史留名的原因,正是因为不畏权贵,屡次上书抨击当时的宦官之祸,辞切直,震动朝野。
而本人因此几度遭贬,甚至身陷囹圄。
可其风骨定然,哪怕被贬为庶民,回归故里,天下士人无不敬仰,以此为榜样。
而正因为这样,他在被贬官之后,名声却愈发显赫,万民称颂而青史留名。
“范公心系黎庶,敢为万民之喉舌,仗义执,对奸佞口诛笔伐,实乃吾辈楷模!”旁边,一个文臣赞叹道。
“还真别说,如今那苏,与当年那阉人何其相似,朱大人仗义执,被贬官至此,又有异曲同工之妙!”
突然,一个官员惊呼道。
众人闻,纷纷露出一抹恍然之色。
“苏这家伙的医保,看似惠民之举,实则与当年阉党苛捐杂税,与民争利有着很大的相同点!”
“朱大人如今暂离庙堂,却恰如范公当年,无官一身轻,少了许多掣肘,反而可以以布衣之身,行清流之事!”
“还真是这般,如今朱大人与范公何其相似,差的就是一个让百姓看到苏这家伙的真面目!”
众人七嘴八舌。
朱长贵先是满脸疑惑,随着众人替他拨开云雾,突然就坐直了身子。
的确,他在朝堂仗义执,让李玄暂时收回对苏的国公赏赐。
因此被罢了官。
可若是让百姓知道,这苏并非什么大善人,而是一个与民争利的小人,那他朱长贵不就与当年的范公一般无二?
貌似青史留名,就在眼前!
想到这里,朱长贵呼吸猛地一滞,可他在朝堂混迹这么多年,还算有些城府,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无奈道:“我等不是第一次说苏此子祸国殃民,更是上书弹劾了不知多少,可陛下依旧视若无睹,实在无奈啊!”
“呵呵,陛下无动于衷,可百姓若是知晓朱大人乃心系黎民,不畏权贵的清流就行了。”一个官员笑道。
自古帝王跟前,都会有属于自已的心腹。
可那又如何?
嘴长在别人身上,就算苏如今是李玄面前的大红人,若百姓不认可,就算陛下再看重,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臭名昭著。
“虽然不想承认,但医保之事,的确是个惠民之举,如今那小子靠着医保,在民间有着极高的声望,老夫此刻去说他坏话,无疑是自毁名声。”朱长贵摇了摇头。
医保让百姓获得太多的便利,以苏如今在民间的声望,他若是敢说苏半句不好,绝对会被骂成狗。
“唉,朱大人还是没明白范公为何而出名。”崔闲叹了口气。
然后摆了摆手道,“也是老夫多嘴了,觉得大家同朝为官,朱大人不应该被这般对待,不说了,不说了……”
“也对,希望朱大人往后能安好吧。”
“老夫提议,大家共同举一杯,以茶代酒,为朱大人践行!”
众人说着,纷纷举起酒杯。
朱长贵顿时满脸感动,不过他内心却一直在思索崔与诸公刚才的那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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