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姝华狐疑地接过信,拆开一看,信上的字迹清隽飘逸,一如写信之人。
陆姑娘亲启:
昨夜驿馆风波,实非你所愿,亦非我所愿,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方才已将你手下安全送回,望勿挂怀。
你我虽有数面之缘,然身份有别,立场各异。
你乃凤元国太常寺卿之女,我乃金陵国和亲使团之护卫。
两国之间,暗流涌动,恐为彼此招致祸患。
况,我观九公主元姝华,性情骄纵,行事乖张,非明主之选。
你蕙质兰心,温婉良善,若长久伴其左右,恐明珠蒙尘,为虎作伥。
姑娘,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你这般人物,不该将自己的前程,系于一个昏聩王朝的末路公主身上。
望你三思,辞去伴读之位,早日归家,或可保一世平安。
裴玉珩亲笔
“呵……”
元姝华看完信,非但没有被说服,反而被气得发笑。
她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掷在地上,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好一个‘性情骄纵,行事乖张,非明主之选’!好一个‘为虎作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对青梧道:“回去告诉裴玉珩,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生是凤元国的人,死是凤元国的鬼,绝不会如他所愿,做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青梧面露难色:“姑娘,我家公子也是为你好,还请姑娘三思……”
“滚!”元姝华厉声喝道,“再不滚,休怪本宫不客气!”
青梧被她眼中的杀意吓到,不敢再多,躬身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元姝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裴玉珩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刺中了她心中最深的伤口。
前世,他何尝不是这样看她的?
在她满心欢喜地学做羹汤,他却嫌她碍手碍脚。
在她为他缝制冬衣,他却转手送给了别人。
在她被奸佞陷害,孤立无援时,他只是冷眼旁观,说她“妇人之仁,不堪大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