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九公主府的书房内,却亮着昏黄的烛光。
元姝华独坐于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是上一世祁安给她的,她重生也跟着来了。
“公主,此物随我多年,虽不值钱,却算个念想,若来世……若来世还能相见,便知我祁安,从未负过当初赠药之恩。”
那日,她握着这枚尚存余温的玉佩,看着信鸽消失在天际,心如死灰。
前世,她与裴玉珩大婚,满心欢喜地以为找到了良人,却不知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而祁安,那个被她从雪地里救回、一身是伤的少年,在伤愈后便毅然决然地离开了。
他曾是杀手阁的顶级杀手,因发现阁主与当年害他满门被灭的仇人有关,遭其追杀,重伤流落。
他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句话:“此间事了,我自会去寻你。你既选了那条路,我便护你周全,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可他食了。
他复仇成功了,手刃了那个伪善的阁主,可当他满身戾气、衣锦还乡般地想要兑现承诺时,得到的却是凤元国破、皇室覆灭的消息。
他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于是,他散尽家财,游走于乱世,像一个疯子一样打听她的下落。
他去过金陵国的废墟,去过边疆的苦寒之地,甚至在裴玉珩的新朝官府邸外蹲守过数月。
他亲眼看着裴玉珩是如何踩着凤元国的尸骨上位,又是如何将曾经的九公主遗忘在尘埃里。
那时的祁安,一身黑衣已被风霜侵蚀得破旧不堪,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他在元姝华的旧府前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从此杳无音讯。
“祁安……”元姝华低声呢喃,眼眶微热。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让他走上那条路了。
那条路太苦,太孤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前世的悲剧已经证明,当裴玉珩成为天下之主,即便是武功盖世的祁安,也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棋子。
那个任务,不能让他去。
那个任务,本身就是个坟墓。
“桐儿。”元姝华放下玉佩,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奴婢在。”桐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安神茶。
“去把祁安找来。”元姝华吩咐道,“就说我有要事相商,关于杀手阁的任务,我有新的安排。”
桐儿有些犹豫:“公主,那可是黄金千两外加阁主手谕的任务,那人未必肯轻易放弃。”
“他会的。”元姝华嘴角勾起一抹笑。
半个时辰后,祁安再次现身。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斗篷遮面,气息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