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说,若能年年岁岁与君共赏寒梅,便是人间至幸。
此刻驿馆的梅花,或许是他唯一能触碰到的、与她产生共鸣的纽带。
写完,他仔细吹干墨迹,装入一个素雅的信封,封口处压上一枚小小的梅花印章。
做完这一切,他疲惫地靠向椅背,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茫然。
他明知此刻应避嫌,应如她所愿“安分守己”,可心中那股无法抑制的冲动,让他还是按耐不住。
次日清晨,九公主府。
元姝华用完早膳,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古籍。
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桐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书案上的笔墨纸砚。
“公主,”桐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外面有个自称金陵国侍卫青梧的人,说是有要事求见,还递了这个。”
说着,她将一个素雅的信封呈了上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压着一枚小小的梅花印章。
元姝华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嘲讽。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让他进来吧。”她淡淡开口,将信放在一旁,并未急着拆阅。
青梧被引入书房,他依旧是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他见到元姝华,立刻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青梧参见九公主殿下。”
“免礼。”元姝华抬了抬眼,“青梧侍卫此来,所为何事?”
青梧直起身,声音恭谨:“回公主殿下,我家公子昨夜辗转难眠,特命属下送来此信,明……若公主殿下得空,望能一观。”
元姝华的目光落在信封上,那枚小小的梅花印章,像一根针,刺得她心里生疼。
她拈起信封,动作优雅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她没有拆信,只是随手将信放在了书案一角。
青梧见她收下,心中稍定,又听她如此冷淡,不禁有些忐忑,却也只能躬身告退:“是,属下告退,公子吩咐,若公主殿下对信中内容有疑问,可随时差人唤属下前来解释。”
“不必了。”元姝华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没那么多疑问,也没兴趣听他解释。”
青梧不敢再多,只得悻悻离去。
待他走后,桐儿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公主,那裴玉珩真是阴魂不散!这又是唱的哪一出?指不定安的什么坏心眼!”
元姝华瞥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装他的深情,本宫看本宫的戏,互不相干。”
她说着,终于拿起了那封信,用指甲利落地划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清隽飘逸,一如写信之人:
“驿馆梅花开了,可否一起赏花。――裴玉珩”
元姝华的目光在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赏花?”她将信纸凑到眼前,“裴玉珩,你以为本宫还会信你这些虚情假意的把戏吗?”
她想起了前世,他连她最喜欢的颜色是月白而非桃红都记不住,连她畏寒怕冷的习惯都常常忽略,又何曾真正在意过她喜欢什么花?
雪中红梅?
真是可笑至极!
“装什么深情……”元姝华低声呢喃,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满溢出来,“裴玉珩,你以为你是谁?本宫的夫君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