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他的手背上有三道细长的伤口,已经凝固的血迹变成了暗红色,周围还有些许红肿。
元姝华从太医留下的药箱里找出金疮药,用棉签蘸了药粉,轻轻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到血肉,祁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吗?”元姝华问。
“不疼。”祁安回答,声音沙哑。
元姝华冷笑一声:“骗谁呢?本宫看你眉毛都快拧到一起了。”
祁安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属下习惯了。”
习惯了?
元姝华的手顿了顿。
她想起祁安的过往,想起他是杀手阁出身,想起他曾经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游走,手上沾染过多少鲜血……
或许,对于他来说,这点疼痛,真的不算什么。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收起药箱,语气依旧冰冷,“你是本宫的侍卫,不是挡箭牌。”
祁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属下遵命。”
她最讨厌他这副逆来顺受、甘之如饴的样子,仿佛她对他做的任何事,哪怕是伤害,他都全盘接受,甚至心怀感激。
这让她觉得自己像个恃强凌弱的恶人。
“行了,别傻站着了。”她不耐烦地挥挥手,“去把本宫的披风拿来,本宫要出去透透气。”
祁安立刻应声,转身去取披风。
元姝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的教训太过惨痛,她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个让她爱恨交织的裴玉珩,以及这个像影子一样忠诚的祁安。
“公主,披风取来了。”祁安的声音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元姝华接过那件火红色的狐裘披风,披在身上,遮住了肩后狰狞的伤口。
“本宫要去看看裴玉珩。”她站起身,语气不容置喙。
祁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是,公主。属下陪您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营帐。
中军大营内,气氛依旧凝重。
太医们进进出出,为伤员诊治。
元姝华径直走向裴玉珩所在的营帐。
帐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重的药味。
裴玉珩依旧昏迷不醒,安静地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太医正在为他换药,见元姝华进来,连忙行礼:“九公主殿下。”
“他怎么样了?”元姝华走到榻边,目光落在裴玉珩身上。
“回公主,”太医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裴公子身中‘牵机引’,毒性猛烈,又经坠崖撞击,伤势极重。”
“老臣已经用尽毕生所学,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吊住他的性命,至于何时能醒,全看他的造化,以及……是否有奇迹发生。”
元姝华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牵机引”的厉害,前世她曾亲眼见过有人中此毒,死状极惨。
裴玉珩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用最好的药,给他吊着命。”她重复着之前对太医的命令,语气冰冷,“本宫要他活着,清醒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