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元启几乎是踩着皇帝的脚步声来的,手里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他一进门便笑:“九妹,我给你带了苏州新到的樱桃,还有你上次说想吃的蟹黄汤包,快趁热尝尝!”
元姝华看着他额角的薄汗,无奈道:“哥哥,您日日跑来,不怕耽搁朝政?”
“朝政哪有你重要?”元启将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热气裹挟着鲜香扑面而来,“这是我从江南带回来的竹编蝈蝈笼,里头装了只碧绿的蝈蝈,叫声清脆,你闲时逗逗解闷。”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锦盒,“还有这个,是前朝名家画的《百蝶图》,听说你喜欢蝴蝶,便让人寻来了。”
元姝华看着那蝈蝈笼和画轴,心中微动。
前世她与元启关系平淡,今生他却这般用心,倒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正要推辞,却见元启已将汤包夹到她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对了,母后说你不喜欢那件绯红宫装,我已让尚衣局改了样式,用素纱做里,轻巧又保暖,明日就送来。”
“哥哥……”元姝华低声道谢,接过汤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口中化开,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心底。
这时,殿外传来玄色衣袂的摩擦声。
祁安立在廊柱旁,目光却始终落在元姝华身上。
见她用完膳,他才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公主,该换药了。”
元启看着祁安,笑道:“影一,辛苦你了,九妹有你在,我放心。”
祁安微微躬身:“属下分内之事。”
日头西斜,元启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九妹,明日是上巳节,我带你出宫逛逛,城南的桃花开得正好,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祁安为她换药时,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公主,太子殿下待您真好。”
元姝华“嗯”了一声,没接话。
可当她望向窗外,见祁安在暮色中挺拔的身影时,忽然觉得,这深宫里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
元姝华倚在窗边,指尖捻着一页书卷,目光却落在庭院里那株新开的桃花上。
粉白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晨光中透出玉质般的光泽,像极了前世金陵城外那片桃林。
“公主,”祁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中托着一个黑漆木盘,盘中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该用药了。”
元姝华回神,接过青瓷碗。
粥水温润,带着清甜的参香,她小口啜饮着,余光瞥见祁安玄色劲装下隐约透出的绷带轮廓。
他后背的刀伤虽已结痂,但动作间仍会牵动筋骨,微微蹙眉。
“你的伤如何了?”她状似无意地问。
祁安垂首:“劳公主挂心,已无大碍。”
“是么?”元姝华放下碗,指尖点了点案上太医刚送来的金疮药,“太医说你左臂骨裂未愈,这几日不许提重物。”
祁安沉默片刻,低声道:“属下谨记。”
殿外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太子元启的身影出现在门槛边,身后跟着两名捧着锦盒的小太监。
“九妹!”元启额角沁着薄汗,手中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上巳节将至,父皇准你出宫散心,我特来接你!”
他打开食盒,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樱桃、蟹黄汤包和几碟精巧的江南点心,“城南桃花开得正好,我备了画舫,咱们泛舟赏花去!”
元姝华眸光微动。
上巳节……前世她也曾与裴玉珩共游曲江,那人折了柳枝为她簪发,笑“愿年年岁岁,与卿同游”。
如今物是人非,她却要与旁人同赏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