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陆姑娘如何?”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祁安略一思索,答道:“陆姑娘性子柔顺,知书达理,体弱需人照料,公主既认她为伴读,属下自当尽力护卫周全。”
他的回答刻板而官方。
元姝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那笑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是护卫周全?她方才看你,脸都红透了。”
祁安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平复,语气依旧平稳无波:“属下不知,属下只知恪尽职守,保护公主与公主在意之人的安全。其余诸事,非属下所虑,亦非属下所能及。”
他说得坦荡而直接,甚至没有去深究元姝华话中的含义,或者说,他根本未曾在意。
元姝华看着他漆黑眼中的忠诚与坦然,心中那点莫名的郁气忽然散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随风飘来:“记住你今天的话,去把《忠经》最后十页抄了,晚膳前给我。”
“是。”祁安应下。
接下来的几日,陆昭凝在昭阳殿安顿下来。
元姝华确实待她极好。
饮食起居皆有人细心照料,药材补品源源不断。
元姝华得空便会来东暖阁,有时是看看她,有时是拿本书坐在窗边陪她,两人偶尔聊些诗词闲话。
祁安作为元姝华的贴身侍卫,出现在东暖阁的几率自然也高。
有时是护送元姝华过来,有时是奉命来送东西或传话。
接触难免增多。
这日午后,陆昭凝想将看完的一本《山海经》放回书架高处。
书架对她来说有些高,她踮起脚,努力伸长了手臂,书本却只是将将碰到隔板边缘,摇摇欲坠。
“陆姑娘,我来。”
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祁安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抬手,轻易地取过她手中的书,看了一眼书名,将其放入书架相应的位置。
他的手臂抬起时,袖口微微下滑,露出一截覆着薄薄肌肉的小臂。
陆昭凝就站在他身侧后方,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以及那股熟悉的清冽气息。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侧脸上,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轮廓分明。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脸颊发烫,慌忙后退了一小步,低下头:“多……多谢祁侍卫。”
“举手之劳。”祁安放下手,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泛红的脸,并未停留,仿佛那只是最寻常不过的脸色变化。
他看向闻声从内间走出的元姝华,禀报道:“公主,太子殿下派人来问,明日城南马球会,您是否前往?”
元姝华的目光在陆昭凝微红的脸和祁安毫无波澜的脸上转了一圈,唇角微勾:“去,为何不去?昭凝也闷了几日了,明日一起出去散散心。影一,去准备一下。”
“是。”祁安领命而去,自始至终,未曾多看陆昭凝一眼。
陆昭凝望着他离去的挺拔背影,心中那点因近距离接触而产生的羞怯和涟漪,在他的无视中,渐渐化为失落,和一丝对自己的懊恼。
她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