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冷淡,但他很快又笑道:“公主殿下说的是,我楼兰虽处西域,亦崇尚马背英姿,我看殿下身边这位姑娘,气质清华,想来也是知书达理之人,不知可否请教芳名?”
他话头一转,竟直接问起了陆昭凝。
陆昭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元姝华身后缩了缩。
元姝华眼神一寒,正要开口,祁安已经沉声喝道:“放肆!公主驾前,岂容你等外臣无礼探问!”
他声音不高,周身气势陡然凌厉,竟让阿史那逻及其随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阿史那逻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掩饰过去,干笑道:“是在下唐突了,唐突了。只是觉得这位姑娘与我一位故人颇为神似,一时情切,还请公主殿下勿怪。”
他嘴上说着勿怪,目光却在陆昭凝脸上又停留了一瞬,这才讪讪行礼退下。
“故人?”元姝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
这等拙劣的搭讪借口,也敢拿到她面前来卖弄。
楼兰小国,近来与西边几个部落往来密切,其使臣在凤元国都敢如此无状,看来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了。
“姐姐……”陆昭凝轻轻拉了拉元姝华的衣袖,小脸有些发白,显然被刚才的情形吓到了。
“没事,一只烦人的苍蝇罢了。”元姝华拍拍她的手,语气缓和下来,“有我在,没人能惊扰你。”她说着,瞥了一眼祁安。
祁安会意,低声对另一名侍卫吩咐:“加派人手,盯死楼兰使团一行人,他们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
经此一扰,元姝华和陆昭凝看赛的兴致都淡了不少。
好在接下来的比赛并无波折,太子元启所在的红队最终赢得了胜利,看台上欢声雷动。
回宫的马车上,陆昭凝还有些后怕,低声道:“姐姐,那个楼兰使臣……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国力,便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元姝华语气冰冷,“你放心,他若再敢靠近你半步,我便让他知道,凤元国公主身边的人可不是他能窥伺的。”
她顿了顿,看着陆昭凝依然苍白的脸色,语气放柔:“今日吓着你了,回去好好歇着,我让厨房给你炖安神汤,过两日你爹爹娘亲或许会进宫来看你,到时好好说说话。”
“爹爹和娘亲要来了?”陆昭凝眼睛一亮,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
“嗯,我昨日已经让人去陆府传了话,你爹爹是太常寺官员,循例也可递牌子请见,你身子好些了,他们自然惦记。”元姝华微笑道。
她确实有意让陆家父母进宫,一来全了陆昭凝的思念之情,二来,也有些事,需当面说一说。
两日后,陆章夫妇果然递了牌子,请求觐见九公主并探望女儿。
元姝华早就已经吩咐下去,直接在昭阳殿正殿接见。
陆章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穿着规整的官服,气质儒雅中带着官员特有的谨慎。
陆夫人则是个温柔和善的妇人,衣着朴素,眉眼间与陆昭凝有几分相似,眼里满是思念与激动。
“臣陆章(臣妇陆王氏),参见九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夫妇二人进殿后,恭敬下拜。
“陆大人,陆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元姝华端坐主位,语气温和,“赐座。”
“谢公主殿下。”陆章夫妇谢恩后,才小心翼翼地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了半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