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前,陆夫人拉着女儿的手,千叮万嘱,泪眼婆娑。
陆章则对元姝华深深一揖:“殿下大恩,陆家永世不忘,小女……就拜托殿下了。”
“陆大人放心。”元姝华颔首。
送走父母,陆昭凝站在殿门前,望着双亲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
“舍不得?”元姝华走到她身边。
陆昭凝回头,眼中含泪,却带着笑:“是高兴,爹爹和娘亲,今天好像了了一桩最大的心事,姐姐,谢谢你给了我,也给了陆家,这样的体面和安稳。”
“傻话,”元姝华揉了揉她的发顶,“既叫我一声姐姐,这些便是应当的,走吧,风大,回去歇着。”
夜色渐深,昭阳殿重归宁静。
东暖阁内,陆昭凝躺在柔软馨香的锦被中,回想这一日的经历,心中被暖意和安全感填满。
正殿内,元姝华卸了钗环,坐在妆台前,由宫女梳理着长发。
铜镜中,映出她沉静的眉眼。
祁安如往常一样,守在殿内一隅,存在感极低,却又让人无法忽视。
“影一。”元姝华忽然开口。
“属下在。”
“你觉得,本宫今日此举,是仁善,还是算计?”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仿佛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影子。
祁安沉默了片刻,声音平稳无波:“公主待陆姑娘,确有真心。至于算计……”
他顿了顿,“公主所做,皆为护己及所护之人周全,属下以为,真心与谋算,未必相悖。”
元姝华闻,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会说话。”她挥退宫女,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这宫里,真心是奢侈物,谋算是必需品,本宫对昭凝确实有怜惜,但认她为义妹也是向所有人宣告,她是我元姝华的人,动她,便是动我。”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祁安:“包括那个不知死活的楼兰使臣,包括……任何可能打她主意的人,你明白吗?”
祁安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左胸心脏的位置,那是杀手阁最重的誓姿态,声音斩钉截铁:“属下明白,陆姑娘的安危,亦是公主的意志,属下必竭尽全力,护其周全,凡有异动者,”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元姝华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殿内烛火噼啪。
“起来吧。”她最终只是淡淡道,“记住你的话,去歇着吧,你的伤也要好好将养。”
“是。”祁安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入殿外阴影之中。
元姝华独自站在窗前,夜风吹动她的长发。
真心吗……
她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