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残存的理智和职责死死束缚着他,那柄软剑此刻已出鞘饮血。
屏风后,元姝华也有一瞬间的错愕。
她料到这位王子别有所图,或许是想借此与她、与凤元皇室拉近关系,获取更多政治利益,却没想到他图的,竟是她本人。
求娶?和亲?
前世,她便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所托非人,最终惨死。
今生,她岂会再将自己陷入另一桩身不由己的婚姻?
更何况,是远嫁西域。
短暂的静默后,元姝华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依旧平静,却比方才更添了几分疏离与冷意。
“王子殿下说笑了,”她淡淡道,“两国交好,在于诚信互利,在于边境安宁,在于百姓福祉,而非一桩婚姻所能维系。殿下美意,本宫心领,但此事,绝无可能。”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楼兰王子,姑且称他为阿史那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元姝华拒绝得如此彻底。
但他很快调整过来,笑容依旧,只是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执着。
“公主殿下何必急着拒绝?”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似乎想穿透屏风,看清后面的人,“本王是真心仰慕殿下才华风采,我楼兰虽处西域,亦是强国,本王身为王储,将来必承大统。”
“公主若嫁与我,便是楼兰未来的王后,尊荣无限,我楼兰与凤元结为姻亲,互通有无,共御外侮,岂非两全其美之事?”
他试图以利益动人。
“至于远离故土,”阿史那曜语气放柔,带着诱哄,“本王定会珍之爱之,让公主在楼兰,如在凤元一般自在。”
“公主若思念家乡,本王亦可常陪公主回来省亲,我楼兰有千里沙漠,有绿洲如珠,有与中原迥异的壮丽风光,公主难道不想看看吗?”
屏风后,元姝华几乎要冷笑出声。
珍之爱之?未来的王后?
省亲?看看风景?
前世裴玉珩也曾说过类似的话,结果呢?
权力场中,尤其是涉及两国利益的婚姻,哪有那么多温情可?
今日的珍爱,可能便是明日权衡利弊后舍弃的筹码。
“王子殿下,”元姝华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宫乃凤元九公主,婚姻大事,自有父皇母后做主,更关乎国体,非你我在此可轻易论定。”
“王子殿下若真有诚意,应循正式国书,向我朝陛下提请。而非在此贸然开口,徒惹尴尬。”
她将皮球踢给了父皇,也点明了对方此举的失礼。
阿史那曜笑容微僵,眼神闪烁了一下。
正式国书提请?
那便是将此事完全上升到国事层面,变数更大,且他今日这番惊喜安排的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他本是打算借着自己促成通商的好感,再加上当众求娶的诚意和浪漫,或许能打动这位特立独行的公主,至少让她有所犹豫,没想到对方如此油盐不进。
“公主此,是嫌弃我楼兰,嫌弃本王了?”阿史那曜语气沉了沉,带上一丝压迫。
“本宫所,乃是礼数规矩,”元姝华丝毫不惧,“王子殿下若执意曲解,本宫亦无话可说,今日通商条款既已议定,本宫便不久留了。告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