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朔县。
江舟正在临时搭建的文物修复室里伏案给手里的漆木人佣做脱水处理。
“叩叩――”
修复室门被敲了两下。
身后站在储物柜子旁做建档的小助理文斌去开门。
每天往返发掘区和修复室的技工小王抱着保温收纳箱站在外面。
文斌看着小王,有气无力地说:“小王同志,我记得你上次来是半个小时前。”
小王龇着两排整齐的大白牙,朝他露出个命苦的笑,“别说了,多着呢,半个小时后我估计还来。”
她声音大,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江舟就听见隔壁区主修金器的师姐秦岚轻轻叹了口气。
秦岚是师门里出了名的淡人,天塌下来她也就眨眨眼皮子,常年面瘫,心理医生诊断她这种情况,属于情绪荒漠症。
能听见她叹气也算是千年难遇了。
江舟都没忍住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她一眼。
条件简陋,没有单人独立修复室,修复组除了现场保护专员,其他全员白天都得待在这间简陋的大综合修复室里,分区工作。
除了对外交接的负责人,江舟作为技术组长,全面统筹挖掘的技术修复工作。
现在总共三个材质主修复师,江舟为首,负责漆木和有机质,师姐秦岚负责金器,另外一个本地文物局调遣的邢登高,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负责玉器。
因为江舟是全能型,遇到修复难度比较大的金玉器,也都交给她负责。
“江组长,这箱是咱的。”
文斌走过去,把怀里抱着的收纳箱轻轻放在桌上。
江舟收回视线,看了眼收纳箱,又看了眼顶着俩硕大的熊猫眼,头发东倒西歪的小师弟文斌。
她还清晰地记得,六天前,在高铁站初遇时,小师弟头发是用发胶精心打理过的。
六天前的小师弟,脸上有笑,眼里有光,还是清纯可爱的男大小奶狗一枚,皮白面嫩的看着就养眼,好像能掐出水来一样。
现在……
唉……
江舟也要叹气了。
跟着考古队发掘修复文物真不是人干的活儿,挖掘队的速度是闪电,而她们修复的速度堪比蜗牛。
这个墓葬群不仅东西多,还被盗墓贼盗扰过多次,很多文物残破不全,修复难度蹭蹭往上提,修复速度就突突往下降。
江舟现在每天根本睡不足六个小时。
主要住宿条件也简陋。
这次考古队的发掘比较紧急,又涉及到两地协调的问题,地方后勤物资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一直没跟上,他们过来前三天还是搭得帐篷。
前天据说有个热心的社会人士捐赠了一笔物资过来,他们这才住上活动板房。
一组九个人,四女五男,正好分两个宿舍。
江舟手机放宿舍里忘了带,忙了一整天也没想起来手机这事,直到晚上回到宿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手机静静躺在宿舍自己的床头位置,里面躺着几个未接电话。
大部分是叶兰秋打来的。
微信上还发了几条语音消息过来。
江舟一边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边点开听。
“囡囡,我和你爸今天下午回羊城了,现在已经到家,你在那里一切都好吧?”
“有没有遇到什么生活上的麻烦?有什么问题一定及时告诉我和爸爸,不要一个人咬牙硬扛。”
江舟又点下一条。
“我和爸爸今天回羊城坐的是在京的私人飞机,这几天,我们一直在跟沈家人接触,沈家是个不错的人家,在京也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我和爸爸认为你们可以继续接触发展,当然,这一切还要以你个人意见为主,无论你们做什么选择,我们全都支持。”
听到这,江舟不由的微微蹙了下眉,一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还有一件事,小花留在沈家暂住了,因为她不愿意跟我们走,当时在机场叫的很大声,好像我跟爸爸是猫贩子似的,所以我们只好把她交给了在京,如果你不喜欢,等我过几天放寒假去朔县探望你时顺便再把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