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之蕴突然拔高声音起,傅临渊就出现在门口了。
恰恰好将岑珍那番剖心掏肺的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听进耳中。
他站在门口,身形微僵,原本带着几分疲惫的眉眼骤然收紧,深邃的黑眸里翻滚着怪异情绪。
文之蕴还想再说什么,转头看到门口的人,瞬间吓得噤声。
傅临渊缓缓迈步走进来,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岑珍身上,声音低沉沙哑。
“抱歉,我来晚了。”
他这声抱歉,懂事的,识大体都知道,是在替文之蕴的无礼莽撞道歉。
文一峰夫妇向来宠女儿,但不惯女儿。
这侄媳妇第一次上门,就遭了这样的委屈,他们做家长的,没道理让她平白受着。
凌厉的眼风扫过女儿。
文一峰沉声,“文之蕴,向你嫂子道歉!”
这还是这些年来,父亲第一次这么严肃喊自己的大名,文之蕴心里多少有些怂。
但不想在岑珍面前丢了面子,她还是坚定选择不为所动。
低头扣着指甲,她小声嘟哝。
“我又没错。”
女儿任性,方清也很生气,她向来温柔的面容也冷了几分。
“你对你嫂子有意见,就是对你哥有意见,阿蕴,从小到大,你哥对你怎样,你心里头最清楚,你确定要这样寒他的心?”
这番话,让不服气的文之蕴心口一怔。
在这个世界上,她最不想伤的就是傅临渊的心了。
尽管此刻她讨厌极了岑珍,但为了傅临渊不生自己的气,她还是佯装错了的模样道了歉。
岑珍当然看得出来她心不甘情不愿。
但她为了场面和谐好看,倒是也接受了。
用餐之前,岑珍陪同傅临渊去洗手间洗手。
客厅里,梁宛香不高兴看着文之蕴。
“阿蕴,你刚才太不懂事了。”
“之前你哥跟林小姐交往,你百般看不惯她骄纵无礼的性格,现在你哥跟珍珍这样性格乖巧,讨喜的姑娘结婚了,你又在胡闹什么?”
刚才被硬逼着道了歉,文之蕴正满肚子的火气,这会儿又被指责,她只觉得委屈。
“奶奶,您怎么也这么向着她,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岑珍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你们难道都看不出来她的乖巧是装出来的吗,而且,她哪里有乖巧啊,刚才她可巧舌如簧得很……”
方清是个明白人。
当下就指出,“就这姑娘不嫌弃你哥不能生育这一点,就足够你奶奶放心的。”
文之蕴红着眼,不懂什么意思。
方清,“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慢慢地,我跟你爸也会老去,将来,你也会有自己的小家庭,可你哥呢,他没有生育能力,往后生活必然没有孩子陪伴,难不成,他要这样单身一辈子吗?”
“你爷爷奶奶想让他早点成个家,就是希望他身边能有个体己人,相互照顾。”
“这样,也不必孤单度过余生。”
这番话,多少是有些作用的。
饭桌上,文之蕴不再针对,安静用餐。
文一峰夫妇为刚才女儿的无礼觉得歉疚,用餐时,不时关心岑珍的喜好。
梁宛香更是不时用公筷帮岑珍夹菜。
岑珍这两天十块钱一顿的盒饭,都是素菜,寡得她晚上做梦都在吃肉。
现在餐桌上这么丰盛,她都腾不出第二张嘴巴说谢谢,只管哐哐一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