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是从所未有的温柔。
岑珍愣了片刻,一双眼睛盯看他许久。
直到眼前这张脸逐渐和脑子里“老公”那个人重叠上,她所有的情绪这才决堤。
猛地扑进他怀里,毫不遮掩,哇的一声就放声哭了出来。
“傅临渊,我要没有外婆了。”
“我好恨,好恨这个……世界!凭什么作恶多端的人,都能活得好好的,而我外婆那样善良的人,却要遭受那么多不公……”
“她在二十几岁的时候,丢失了最爱的女儿,老了,又跟老伴天人永隔,如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都还没找到女儿,没跟女儿团聚,老天爷怎么能这么狠心就要将她带走呢……”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捉弄人,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如果……她跟外公没有收养我妈,这辈子,他们是不是就不用过这么苦了。”
“……”
短短几分钟下来,岑珍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她双手紧紧攥着傅临渊的衬衫,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眼泪浸染了他的衣服,她含糊不清地哽咽,破碎的话语混在哭声里,像是要把积压了很久的痛苦和委屈,毫无保留地倾诉出来。
傅临渊低头看着紧攥着自己衬衫,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胸膛蓦地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响。
很沉,很闷。
像是一块石子掉进了水中。
他抱紧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耐心帮她把眼泪擦尽,“不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一直到傅临渊结完帐,抱着她离开了酒吧,一切都还是正常的。
直到他要把她往副驾驶里抱时,她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双腿乱蹬,脑袋使劲摇,十分抗拒地哭闹。
“我不!”
“我不要回家……不回家,我、我怕见到外婆……不要,不要回家……”
傅临渊弯腰柔声哄着,跟她打商量,可她不为所动,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
“不要回家!”
傅临渊拿她没办法。
害怕刺激到她情绪,只能顺了她的意,“行,不回家,我带你去酒店,行吗?”
敏锐捕捉到“不回家”三个字。
岑珍的啼哭,终于止住。
她靠在椅背里,任由着他帮自己系上安全带,在他即将要关上门的时候,她喉咙里呜咽两声。
突然恶狠狠吐槽起来――
“傅临渊,你是笨蛋,你蠢,你学习能力差,接吻都不会,都怪你,傅临渊,都怪你让我外婆觉得我结婚是应付了事,你知不知道她老人家会放心不下的,呜呜呜傅临渊,你作为我的婚搭子,真的很不合格,傅临渊,我要给你打差评……”
傅临渊猝不及防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僵,黑漆漆的眼眸安静看着醉醺醺又气鼓鼓的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他抬手,往她脸颊上轻捏了一下,气极反笑,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
“我又不是商品,你怎么打差评?”
岑珍哼唧两声,没搭理他。
前往酒店的这条路上,岑珍的嘴就没停过。
她絮絮叨叨说他不主动。
说他在外婆面前不配合。
说他没人情味太客气冷淡。
嘟哝个没完没了,傅临渊怕她口渴,中途还喂她喝了两口水。
但就是喝两口水,让她更来劲了。
等两人在酒店大堂办理入住时,她旁若无人地趴在他肩上,大声闹脾气。
“你亲我啊!你快亲我啊,吻技那么烂,不知道菜鸡得练吗?”
“我不是你老婆吗?你亲我又不犯法,你为什么不亲!”
“你个死装男,晚上也没见你含蓄,干什么白天还害羞上了,你是有双重人格吗?”
岑珍嗓门挺大。
不一会儿,前台工作人员和过往的路人,纷纷投以目光。
齐刷刷的,全是吃瓜脸。
傅临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这会儿被岑珍这么一闹,脸上罕见出现了一抹薄红。
眼尖看到有人举起手机,他下意识把岑珍的脸往怀里拢了拢,压低声线警告。
“岑珍,安静点。”
偏醉酒的某人脾气很犟。
“我不,我偏不!”
见她一脸挑衅,傅临渊眼眸暗色,很想身体力行堵住她的嘴。
可眼下的场面,不允许他这么做。
匆匆办好入住手续。
进了房间,他刚要将她扶到沙发上去。
她突然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力气,双手拽住他的衣领后,眼神娇蛮地命令着――
“傅临渊,你快点把衣服通通脱掉,现在,你尊贵的婚搭子岑珍,要睡你了!”
闻,傅临渊愣神片刻,半晌没反应过来喝醉酒的她性格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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