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音量不大不小,却足以把岑珍惊醒。
她倏地睁眼。
仰头对上男人询问的眸光,她脸唰地爆红,心跳微乱,耳根变得很烫。
整个神情慌乱又局促,她结巴解释。
“没……没有,我……你误会了,我并不是那方面的需求高,是我真的睡不着。”
话说到最后,她被男人锐利黑眸静静注视着,像是在确认她这话的真假。
他瞳孔很黑,像是一汪深潭,被他这么盯着,岑珍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抿了抿唇,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我需要做些事缓解一下失眠的痛苦,才……”
才什么,她点到为止。
傅临渊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
沉默片刻。
他喉结轻轻滚动两下,低沉嗓音缓缓响起。
“去看过医生了吗?”
岑珍垂下眼睫,轻点了头,眉眼里有几分颓废,“看过了,但没什么效果。”
话落,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小声问:“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天跟你商量我们同床的频率吗?”
傅临渊颔首。
岑珍不动声色攥紧拳头,略有几分羞赧,瓮声瓮气说,“医生说我内分泌失调,所以才会频繁失眠,她特意交代,像我这种情况,如果能有规律的夫妻生活,大概有助于调理。”
待她说完,傅临渊眸色一怔,再度陷入默然。
久等不到他的回应,岑珍以为他不信,立马就要起身去翻找检查报告。
“真的,我没框你!”
她眉眼染上急色,语气也急慌慌。
迫切想为自己正名――
她才没那么色,每天满脑子只想着那档子事,她纯纯就只是失眠睡不着!
相较她的慌忙,傅临渊面色如常,依旧是一贯的沉静淡然。
甚至还淡定伸出手,稳稳攥住了岑珍迫不及待要掀被子的手。
他目光平静望着她,嗓音平缓。
“好,我知道了。”
话音微顿,他在稍许犹豫后,语气陡然沉敛,“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房事过于频繁,也会打乱体内激素的平衡。”
岑珍并不否认这话,但目前,她真的没有更快速进入睡眠的法子了。
沉吟半晌,男人定定直视她,“你要是不介意,我明天让齐曜来给你看看。”
岑珍怎么会介意,她毫不犹豫点头。
“可以的,麻烦了。”
经过这么一番交谈,岑珍想要睡觉的欲望彻底淡却了。
没了困意,她脑子里全是外婆的病情。
医生对病患向来是仁慈委婉的,但对家属却是不绕弯的讲实话。
她试探性问外婆还有多长时间。
医生平静告知:如果外婆的情况相对稳,还能吃得下,能下床走动,那起码有六个月到一年左右的时间,可如果中间出了岔子,则是随时。
听到这样的噩耗,一时半会儿的,她压根接受不了,难免会七想八想。
目前,她知道外婆的心愿――
盼着她结婚有个好归宿,找到女儿,买回花园别墅,拿回丈夫那本锦丝金造秘谱。
但到现在为止,她并未帮她完成半个心愿。
和傅临渊结婚,她是绝了赵大海他们的居心叵测,让他们无法再逼着她相亲生孩子。
可在外婆这里,她只是结婚了,并不是幸福了,也不是有了个好归宿。
深夜,屋内静得只剩下窗外浅浅的夏风。
屋内一片黑暗,岑珍背对着男人躺下,心又酸又涩。
那种复杂情绪堵在胸口,久久不散。
就在她以为今晚自己又要失眠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