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里,点滴缓缓输入血管。
季幼棠烧退了些,头疼的依旧钝重,整个人闭着眼蔫蔫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陆执陪着她坐在床边,一不发,大掌却轻轻的覆上她的太阳穴,指腹按着熟悉的穴位,力度沉稳又温柔。
一如从前,她发烧头疼时,这套手法,是他是专门跟医生学的。
“陆总,您要的暖宝宝。”
“嗯,谢谢。”
陆执接过护士递过来的暖宝宝,很细心地在季幼棠输液的手背上贴了一片。
季幼棠的手总是冰凉,贴上去会好很多。
季幼棠一直闭着眼,感觉到这个男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觉得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好像一切又变了。
若是两人谈恋爱时,他生着病,陆执早就把她抱在怀里哄孩子一样的哄,不会像现在这样,肢体碰触一下,会尴尬的立即弹开。
季幼棠知道这个男人是在顾忌未婚妻柳禧。
她心里不由又酸又涩,等头疼终于缓过劲,她虚弱的睁开眼,猛地咳嗽了几声,才有力气跟这个男人拉开距离。
她拿出手机,睁大着发烧发烫的眼眶,语气疏离:“咳,医药费多少?我转你。”
季幼棠不想欠他。
陆执按穴的手一顿,眼底一抹暗色瞬间沉下。
他似乎没有想到有一天季幼棠会这么见外的跟他谈钱。
“不必。”
他压抑着指骨,冰冷的拒绝了。
“还是要的。”
季幼棠打开手机的付款页面,示意陆执打开手机收款码。
“一码归一码,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已经好了,咳咳――”
季幼棠话刚说完,又猛地咳嗽了几声。
陆执下意识地给她用大手拍背。
“又逞强。”
“季幼棠,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个毛病。”
“改不了,陆总受不了可以走!”
以前两人谈恋爱时,这个男人总是百般忍着她,迁就她!
如今好了,终于不用了,这个男人看着她痛苦应该很解气吧。
“冥顽不灵。”
陆执皱眉起身,直接往外走。
季幼棠垂下眼眸,长长的眼睫毛颤抖不停,果然,这个男人离开了,对她已经没有一点儿忍耐度了。
季幼棠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只觉得夜里好冷,冷得她浑身血液都要僵硬了。
“盖上。”
几分钟后,陆执去而复返,手里除了拿了一件厚厚的毯子,还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刚刚让林秘书过来送的。”
“一输液就嘴苦,嘴也开始毒。一不合就赶人,季幼棠,真不知道谁惯你的臭脾气!”
听着一句句抱怨关心,季幼棠的鼻子又开始委屈发酸了。
既然嫌弃她,为什么又要不情愿的照顾?
“我不冷!我嘴也不苦!”季幼棠赌气的将他的毯子给扔到地上:“不劳陆总操心了!”
“季幼棠!”
陆执一字一字咬着她的名字,尾音猛然阴沉拔高,那是他要发脾气的征兆。
“跟你说过多少次,跟我闹脾气可以,但不能伤害自己的身体。”
“多大了,能不能懂点事?”
又训她!
这段时间重逢以来,这个男人不是骂她羞辱她,就是训斥她!
从来没有哄过她,也没有对她有过一天好脸色。
季幼棠生病本来就脆弱,这一下感官无限放大,委屈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忍不住掉了下来了。
“呜呜,就会凶,就会凶,反正是我不懂事,是我不好。”
“反正在你眼里,我那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如你的未婚妻柳禧,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找你的禧儿妹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