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下意识捂住胸口,就连他那只握了一辈子权、敲过无数次桌案的龙头拐杖,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季幼棠愣住。
他从未见过爷爷生这么大的气!
她看到爷爷抬手想撑住桌子,却没扶住,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
她快步上前,刚想扶,却被爷爷猛地挥手推开。
“……别碰我!”
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那双经年累月威严、几乎从不示弱的眼睛,此刻竟红了一半。
“你……”爷爷喘着气,视线落在季幼棠的身上:“你也学她,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季幼棠还没开口。
“滚。”
爷爷低低沙哑的对她吐出一个字,声音却已经虚到发颤:“滚出去!”
季幼棠皱眉,难道他爷爷有什么隐藏病情她不知道?
毕竟是亲爷爷,小时候对她也很不错,季幼棠心里也有一点点担忧,但更多的是又气又闷。
不过她现在更担心的是二叔。
季幼棠攥了攥手心,没再逗留,转身走出季家老宅。
她按照奶奶给的地址,一路辗转,来到城郊一栋偏僻的小公寓楼下。
这里幽静但楼道狭窄昏暗,和曾经金碧辉煌的季家老宅,简直是天壤之别。
敲开门的那一刻,季幼棠的眼眶瞬间红了。
只见二叔季修然坐在轮椅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素色衬衫,面色清瘦苍白,神色看起来压抑又痛苦,早已没了当年那个温润清雅的模样。
“棠棠?”
二叔抬眼看到她,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浮起浅淡的温柔,只是那温柔底下,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郁。
“二叔……”季幼棠扶着门框,喉咙声音发涩:“我来看你。”
季修然轻轻点头,推着轮椅让她进来,屋子很小,却收拾得干净整齐。
“我们棠棠又长高了。”
二叔对季幼棠的就像是对自家女儿,有宠溺有骄傲,但更深的还有愧疚。
“都怪二叔,没有本事,没有保住大哥留下的遗产,让你和嫂子被赶出季家。”
“明天就是你爸的忌日了。”
季修然眼底决绝又痛苦:“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棠棠,你爸的车祸不是意外,是当初老三和老四两个畜生合谋干的!”
季幼棠猛地抬头:“二叔,你查到了什么?”
“我查到一些线索,但还不够。”季修然声音压得很低,眸色复杂:“棠棠,二叔还查到了一些事情,老三和老四他们根本就不是季家的人。”
不是季家的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爷爷的私生子吗?怎么不是季家的人?
季幼棠震惊得有些糊涂了。
季修然指尖轻轻敲了敲轮椅扶手,眼底那层温和褪去,露出几分锐利:“这其中的事不好说,等到你爷爷寿宴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季幼棠也就是这时候猛然发觉,现在眼前的二叔跟她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二叔已经不一样了。
自从爸爸走后,二叔就扛起了她们主脉的重任。
季幼棠问了另一个问题:“二叔,奶奶要和爷爷离婚,你知道吗?”
“知道,我支持离婚!”季修然想起查到的秘密,气的发抖:“你爷爷他脑子有病,他就不是个东西!”
这还是季幼棠第一次听见二叔这么痛骂爷爷。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二叔怎么突然这么气愤?这其中是不是还有她不知道的内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