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问一出。
如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高台上的三十六道身影,除了柳富贵和三丫,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
这不仅是在扒端木家的裤子。
更是在扒整个修仙界虚伪规则的皮。
此子......究竟要如何?
三位大儒闻,脸色也是变得难看至极,一阵青一阵白。
但更多的是,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们看到曾经自己的影子。
那个对世道敢说“不”的岁月,谁又不曾想过,提剑问天。
脾气最为火爆的三长老,想反驳,想呵斥许天大逆不道。
但看着四周那无数双眼睛,看着那个为了名利不择手段的端木朗,再看看自己这身儒衫......
最终,他长叹一声。
原本挺直如松的脊梁,在这一刻,好似苍老十岁。
他没有看许天,而是闭上了眼,声音沙哑,带着无尽萧索: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世道......本就没什么公道可。”
这三个回答。
没有反驳,没有狡辩。
只有一种深深的,看透世态炎凉后的无奈与妥协。
这也意味着......他们选择败。
高台之上,玉玲珑站起身。
她看着那个逼得三位大儒低头的背影,眸中异彩连连,喃喃自语:
“好一个身不由己......”
“柳青啊柳青,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个怪物?”
而此时的许天,听着这最后的答案,缓缓低下头。
肩膀,开始耸动。
那是......在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没有公道?”
听到这三个无奈的回答,许天愣了一下。
他看向眼前这三位受人敬仰,却脊梁佝偻的大儒,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从他口中爆发出来。
起初只是低笑,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狂,直至响彻整座摘星台!
“你笑什么?”
端木朗被笑得心里发毛,厉声喝道。
许天没有理他。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那是嘲笑。
笑这三位大儒的虚伪,笑这世道的荒唐,更笑自己曾经竟然还对所谓的道理,抱有幻想。
“好一个身不由己。”
“好一个忠君之事。”
许天指着那三位脸色难看的老者,声音如雷,字字诛心:
“原来,这就是你们的道。”
“你们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可你们为了那点供奉,为了活得体面,选择了跪着,选择闭上眼,装作看不见!”
许天收敛笑容,眼神冷冽:
“既然跪久了,那就别站起来了。”
“你们的剑,不是假的。”
“是软的。”
轰。
话音落下,许天身上的气息发生剧烈变化。
原本积压在胸口的那些压抑,愤怒,不平,在看清这三个老头的软弱后,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这世上本就没有路。
既然你们不敢走,既然你们跪着走......那这条路,我便站着走。
“既世间无公道......”
许天转身,再次面向那张墨迹淋漓的书案。
他眼中的迷茫尽去,只剩下一片璀璨如星辰的精芒。
体内的灵气,在这一刻好似感应到主人心境,开始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