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前,许天停下脚步。
他没有选择立马进去。
直觉告诉他,这座小镇,很不一般。
心念微动,龟息诀悄然运转,将一身灵气遮盖干净。
与此同时,体内银脏微动,气血收放自如。
演技之高深,就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不堪。
此时的他,任凭谁用神识扫过来,都只会觉得是一个在黑雾中毒气攻心,只剩下半条命的落魄散修。
做完这些,许天才佝偻起背,将双手拢在黑袍里,慢吞吞地踏入这座挂着人皮灯笼的古镇。
一脚踏入,就好似坠入另一个光怪陆离的人间。
但,这里可远没有外界那帮仙家福地的祥瑞。
迎面扑来,是一阵阵发酵的酸臭味,以及......一股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街道两旁是混着不知名污垢的石板路,挨挨挤挤地搭着都是破败的木屋
许天在路上行走,用余光观察四周。
“让让!没长眼啊!”
就在此时,一个推着木轮车的汉子骂骂咧咧从许天身边挤过。
这汉子并无灵气别动,但体格却壮得像头黑熊。
脖颈上,还长着几块显眼的黑癣。
许天双眸眯起。
应该是常年被毒瘴侵蚀留下的畸变特征。
而车斗里,堆着几具尸体,正顺着车缝往下滴着血。
因为不能动用灵气,就算是许天也分辨不出是妖兽还是修士。
默不作声地挪开半步,他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街角的一个肉摊子。
肉摊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婆娘,正挥着一把杀猪刀,砰砰地剁着案板上的排骨。
“刘家嫂子,今天这肉看着有点柴啊。”
旁边卖杂货的老头抽着旱烟,很是无聊地搭腔。
“柴个屁!昨晚刚从镇子外头拖回来的新鲜货,骨头里还透着灵气呢,炖汤最是大补!”
胖婆娘翻个白眼,边说边把一块连皮的排骨扔进木盆里,溅起一片黑水。
许天看似双目垂下,余光却看得真切。
那扇排骨,可不是寻常妖兽的。
看那模样......好像是修士的。
但周围来往的镇民却习以为常,时不时还有几个大汉凑上去讨价还价。
看来,他们很清楚吃的是什么,也习惯如此。
“求求你......换给我吧......”
一阵虚弱的哀求声,打破许天的思绪。
他循声看去。
不远处的一个地摊前,正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看他身上残破法袍,应该是外界某个二流宗门的内门弟子。
但就是这么一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天骄,此时双眼凹陷,嘴唇乌紫,正死死举着一把流光溢彩的飞剑,递给地摊老板。
“这可是掺了精金的法器,削铁如泥!”
“我只换......只换你摊子上的半瓢净水和一块避瘴饼!就半瓢!”
青年话刚说出,便咳出一口黑血。
地摊老板是个独眼龙。
他看都没看这柄飞剑,只是冷笑着用手中木棍敲了敲摊位上货。
“外界来的道爷,你是不是饿傻了?”
“在这镇子里,没有灵气,你这把破剑拿来切菜老子都嫌轻。”
独眼龙吐口浓痰,眼神贪婪地在青年大腿上扫一圈:
“想喝水?行啊。自己把大腿上那块还没发黑的好肉割下来,我不仅给你水,还搭你两帖止血散。”
青年闻浑身一颤,绝望地瘫软在地。
许天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