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打仗,就他娘的一个目的,那就是——赢!”
“赢他娘的!”
“只要能赢,管他用什么法子!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咱们赢一场,抓的是兀颜光和他那个废物儿子。要是能赢十场,抓的可能就是辽国皇帝耶律辉那老撮鸟了!”
“耶律辉那老撮鸟要是被咱们抓了,他辽国不就得乱套了?他们一乱套,抢咱们的地,杀咱们的百姓,欠咱们的血债,是不是就能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了?”
一番粗鄙至极的歪理,却让帐内不少将领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杨再兴却依旧梗着脖子,一脸不服:“可是……可是元帅今日在两军阵前所为,实在有损我大齐天军的威名!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他出身将门,杨家将的赫赫威名,是靠着一刀一枪,堂堂正正打出来的!
在他看来,两军交战,就该金鼓齐鸣,将对将,兵对兵,哪怕是战死沙场,也死得其所,死得荣耀!
韩世忠今日这般投机取巧,简直是对“战争”二字的侮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威名?”韩世忠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威名是靠打出来的,不是靠说出来的!”
他没有再跟杨再兴争辩,而是用力一拍桌案,环视一圈,大喝一声:“曹成!”
曹成虎躯一震,赶忙起身,躬身抱拳:“末将在!”
韩世忠的目光,落在了曹成那鼓鼓囊囊的胸口,朗声道:“把本帅存在你那儿的宝贝,拿出来!”
曹成闻,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精致木匣,三步并作两步,激动地呈了上去。
天可怜见!
今天两军阵前,何元庆把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舞得跟风车似的,杀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他曹成,就因为怀里揣着这个宝贝,只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们建功立业,自己却连个辽人毛都没捞到!
那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元帅,幸不辱命,完璧归赵!”曹成双手奉上木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韩世忠接过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
匣中,一条通体温润、宝光流溢的玉带,静静地躺在那里。
韩世忠伸出那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轻柔地抚摸着玉带,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自己心爱的女人。
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们都认得,这正是陛下登基后,亲手为韩世忠系上的那条御赐玉带!
韩世忠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杨再兴的身上。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
“陛下赐给本帅这条玉带的时候,曾经说过:打仗,为的就是一个字——赢!”
“管他娘的明招暗招,只要能打胜仗,就是好招!”
“只要不伤天害理,不滥杀无辜,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因为,战场上,只有一个赢家。也只有赢家,才有资格说话!”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
杨再兴被这番话震得哑口无,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陛下……英明神武的陛下,真的会说出这般……这般粗鄙的话来吗?
他怎么也无法相信。
这一定是韩世忠这个泼皮,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假传圣意!
对!一定是这样!
杨再兴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等回到东京,一定要当面向陛下问个清楚!
看着杨再兴那副吃瘪的模样,韩世忠痛饮一大口酒,站起身来。
“杨先锋,你觉得本帅这一仗,打得不够光明,不够正大,是吧?”
他一步步走到杨再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本帅就问你,这一战,我军斩获如何?损失,又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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