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江叙白回来了。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搜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潇。
沈潇听到动静,抬头望去,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连忙合上书站起身:“江先生。”
江叙白在门口换了鞋,大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都挺好的。”沈潇轻轻摇头。
他注意到她披散着的长发,发丝柔顺地垂在肩头,想起昨晚她被扯着头发,又叮嘱道:“这几天多留意一下头部,要是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一定要及时告诉我,别硬扛。”
沈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江先生放心,我自己就是医生,会照顾好自己的。”
江叙白的目光在她含笑的眉眼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沉稳:“现在你是病患,听医嘱就好。”
正巧阿姨从厨房走出来,笑着喊道:“先生,沈小姐,午饭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江叙白提起了昨晚的事,语气平静却强势:“方奕那边的处理,全看你的态度。你要是想要赔偿,我可以让他拿出足够的诚意;你要是想追究他的刑事责任,我也能帮你收集证据,让他付出代价。”
沈潇夹菜的动作顿了顿,沉吟道:“就凭昨晚的事,想要让方奕坐牢恐怕不容易。”
她抬眼看向江叙白,“方达在临市担任商务厅厅长这么多年,根基深厚,你刚到临市任职,要是把事情闹大,难免会影响到你。不如就按赔偿来算,这事暂时先揭过去吧。”
“你不怕他事后报复你?”江叙白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潇淡淡一笑,眼底透着几分通透:“这事既然已经过了罗市长的眼,我不追究,方达自己也会严加管束他的儿子。要是方奕还不知收敛,下次可就不是赔偿能解决的了,说不定还会连累方达丢了乌纱帽,他不会这么不明智的。”
江叙白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你倒是看的开。”
反正他在看到她身上的那些伤时,恨不得扒了方奕的皮。
可转念想到她方才语间处处替自己考量,生怕他为了她与方达撕破脸,那份隐秘的雀跃便悄悄漫上心头,冲淡了大半戾气。
沈潇淡淡回以一笑,眼底透着与年龄不符的通透:“我不是看得开,只是懂得审时度势。”
若是她也有江叙白这般显赫的家世,凭方奕对她做的那些事,她断断不会善罢甘休。
让江叙白为了她跟方达对上,这份人情太重,她受之有愧,良心难安。
做人,总得有几分自知之明,更要懂得知恩图报。
午饭过后,沈潇正想跟江叙白提回自己家住的事,见他有电话进来,于是转身先上楼回了卧室等候。
许是江叙白的床太过柔软,又或是昨夜的惊吓耗光了她所有力气,她起初只是坐着,后来倚在床头,不知不觉便趴在枕头上沉沉睡了过去。
江叙白推门而入时,望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
女孩蜷缩着身子趴在床上,长发松松散散地垂落在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
刚才他看出了沈潇有话跟他说。
如果猜的没错,肯定是要说离开的事儿。
结果等他上来,发现她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从床尾取了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又轻轻带上房门,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沈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到身上盖着的薄毯,一怔。
江叙白上来过?
他直觉不是阿姨给她盖的。
她起身下楼,打算跟阿姨说一声,搬到客房去住。
昨晚是特殊情况,今日再霸占江叙白的卧室就说不过去了。
刚走到楼梯口,就见阿姨从外面回来,紧接着,院外传来一阵引擎发动的声音。